最後他戀戀不捨地放下筷子，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看著李月瑤的眼神里滿是讚歎：“瑤瑤，這些菜的味道太正宗了。真的，我在雲中閣吃過那麼多次古華夏菜，你這份完全不比他們差，甚至更合我的口味。如果你不說這些菜都是機器人做的，我根本分辨不出來。”
元澈說這話時語氣誠懇，沒有半點恭維的意思，眼底亮晶晶的像是撿到了什麼寶貝。
遊望舒作為唯一一個知道李月瑤真正來歷的人，聽到這話只是微微笑了笑。他夾起一塊魚香肉絲，送入口中細細咀嚼，舌尖先是觸到一絲甜，隨即酸味漫上來，緊接著是豆瓣醬的鹹鮮和辣椒的微辣，各種味道在口中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最後被木耳和萵筍絲的脆嫩收尾。
他嚥下去，眉眼舒展開來，聲音溫潤地附和道：“確實很正宗。”
李月瑤聽到兩人的誇獎，唇角微微彎了一下。她沒有解釋什麼，只是拿起公筷，又給遊望舒的碗裡添了一塊紅燒肉，語氣自然得說：“既然好吃，就多吃一點。”
她這句話說得隨意，可遊望舒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那塊油亮亮的紅燒肉，耳根不知不覺又紅了一圈。他悶聲應了一句“嗯”，埋頭扒了一大口飯，把那塊肉和著米飯一起嚼了嚥下去，只覺得從胃裡暖到了心口。
元澈坐在對面，安靜地看著這一幕，目光在李月瑤收回去的筷尖上停了一瞬，隨即垂下眼，也夾了一筷子酸辣土豆絲，慢慢地吃著。
三個人都沒有再多說什麼，可餐桌上的氣氛卻有一種奇異的和諧。
用餐完畢，元澈主動幫著把碗碟收進了廚房的清洗槽裡，遊望舒則取了一條溫熱的毛巾遞給李月瑤擦手。三個人收拾妥當，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指標己經快要走到晚上七點。
“走吧，”李月瑤又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清冷從容的樣子，說道：“時間不早了。”
三人出了門，元澈的懸浮車就停在學院附近的一處專用泊位上。他拉開後座的車門，等李月瑤坐進去之後才輕輕關上，自己則繞到前面坐進了駕駛位。遊望舒坐在副駕，側過頭看了一眼後視鏡裡李月瑤靠在窗邊的側影，目光裡有一閃而過的溫柔。
懸浮車平穩地升空，沿著規劃好的低空航道向萊文拍賣場的方向駛去。透過車窗往下看，城市的燈火正一盞一盞地亮起來，交織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等他們抵達萊文拍賣場附近時，己經是晚上七點差幾分的光景。
平日裡冷冷清清的街道此刻己經車流如織。懸浮車在入口處排著隊，一輛接一輛地緩慢前行，每一輛都是市面上難得一見的頂級型號。
車門開合間，走下來的人影一個比一個眼熟，有的是各大勢力的掌權者，有的是商界巨頭，還有一些平日裡深居簡出的隱世人物，今夜竟都出現在了這座名不見經傳的小拍賣場門口。
元澈泊好車，透過前擋風玻璃看著外面川流不息的人潮，忍不住低聲感嘆了一句：“訊息傳得可真快。才放出去不到兩天，說是有一批淨化度極高的七級晶核，就來了這麼多人。”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七級晶核本來就不多見，淨化度能上七十的都搶破頭。聽說這批裡最頂上那塊淨化度接近八十五，難怪這些家族的掌權者都親自來了。”
元澈泊好車，三人從懸浮車上下來，迎面便撞上了拍賣場外熙熙攘攘的人流。李月瑤一襲白裙，甫一現身，周圍便有幾道視線若有若無地掃了過來，落在她那張過分出眾的面容上，又蜻蜓點水般移開，旋即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元澈走在最前面，不動聲色地替她擋開了幾道過於首白的目光。
他一面引著兩人往入口方向走，一面偏過頭，目光從門口那幾個正在寒暄的中年男人身上掠過，隨口介紹道：“穿藏青色大衣那個，是趙家的家主；旁邊跟他說話的那位，是北方礦業聯盟的副會長。還有那邊——”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遠處一個正被隨從簇擁著往貴賓通道走的老者：“那位是孫家的老太爺，己經有五年沒有在公開場合露過面了，今晚居然也來了。”
他說話的語氣稀鬆平常，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熟稔，彷彿這些在旁人眼裡高高在上的人物，於他而言不過是司空見慣的面孔。李月瑤聽在耳裡，目光從他側臉上滑過，眼底多了一層審視的意味。
遊望舒則不動聲色地落後了半步。他微微眯起眼，視線落在元澈的背影上，心裡慢慢盤算著什麼。
首富之子的身份讓他從小就跟著父親出入各種名流場合，帝都各家各戶的同齡人他就算不熟，至少也能混個臉熟。可他翻遍了記憶，也找不出一個姓元、年齡與元澈相仿的年輕人。
帝都的圈子就這麼大，藏不住人也藏不住事。除非？
遊望舒的目光落定在元澈那雙赤色的瞳孔上，心頭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一個傳聞。
那是幾年前在他父親的私人宴會上，席間有人喝多了幾杯，無意中提起過一嘴：皇室中人，每隔幾代便會出一位瞳色赤紅之人，被視為血脈返祖的徵兆，天生便帶著極強的異能親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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