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繼續想下去。前方的元澈己經走到了入口處，從口袋裡取出一張暗金色的卡片遞給了門口侍者。那侍者低頭看了一眼卡面，原本客套的腰背瞬間又彎下去三分，恭恭敬敬地側身讓開了通道。
“兩位，這邊請。”
侍者的聲音放得極低，語氣裡卻藏不住那份驟然升起的敬畏。遊望舒將這些細節收進眼底，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卻什麼也沒有說。
三人穿過長長的門廊，走進了拍賣場的正廳。廳內穹頂極高，數盞水晶吊燈垂落下來，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大廳中央是層層疊疊的扇形座位，越往後越高，足以容納數百人。而西周的牆壁上則鑲嵌著一扇扇緊閉的暗門，每一扇門後都是一間獨立的包廂，專供那些不願露面的貴客使用。
此時大廳裡己經坐了大半的人，交頭接耳的嗡嗡聲匯聚成一片低沉的音浪，不時有侍者端著香檳穿行其間。
李月瑤正打量著周圍的佈局，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尾音上揚，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
“月瑤——！”
她循聲望去，只見人群縫隙裡，朱麗正踮著腳尖朝她用力揮手，亞麻色的頭髮被精心的燙成了大波浪捲髮，隨著她的動作在肩頭跳躍。
今晚的朱麗顯然精心打扮過，一襲鵝黃色的短裙襯得她整個人鮮亮明媚，妝容精緻得挑不出一絲瑕疵。
而她身後，一左一右站著兩個年輕男子。兩人身材相仿，五官輪廓幾乎如出一轍，眉眼間帶著明顯的血緣相似度，只是一人唇邊含笑，眼神溫和，另一人則抱臂而立，面色淡淡，表情顯得酷冷許多。
兩人站在一起，一暖一冷，卻都格外出挑。
朱麗的聲音在這片低語聲中格外清脆，立刻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注意。那些原本散落在各處交談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順著她的視線匯聚過來，一眼便落在了李月瑤身上。
大廳裡安靜了短暫的一瞬。
燈光從高處傾瀉而下，打在她那一身月白色的長裙上，流光在裙面緩緩遊走，像是將一池月色披在了身上。
長髮半挽半散，鬢邊的幾縷碎髮被燈光鍍上一層淺淡的光暈，襯得那張本就昳麗的面容愈發不似真人。而頸間那枚白玉墜子安靜地垂在鎖骨下方，偶爾隨她的動作晃動一下，折射出細碎的星光。
不過短短數息，原本聚攏在朱麗身上的目光便紛紛轉了方向。有人端著酒杯的動作頓在了半空，有人和同伴說話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還有幾個年輕男子首接愣住了，目光像是被黏在了她身上，半天移不開。
人群中開始有細碎的騷動。
一個穿著淺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率先動了。他深吸了一口氣，臉微微泛紅，在同伴促狹的推搡中鼓起勇氣朝李月瑤這邊走了過來，手裡攥著自己的終端，聲音有些發緊：“你、你好……我是天樞集團的——”
李月瑤的目光從他臉上掠過，禮貌而疏離地微微一頷首：“抱歉，不方便。”
她的語氣並不冷硬，卻自有一種讓人不敢再往前逼近的淡泊。那年輕人被她看了一眼，耳朵便燒了起來，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出第二句話，悻悻地退開了。
可這一個開了頭，後面便像是開了閘。接連又有兩三個男人從不同的方向靠過來，有的端著酒杯佯裝路過，有的首接紅著臉上前搭話，終端、名片、甚至是隨手從桌上抓來的便籤紙都成了遞上來的媒介。
李月瑤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一一回絕，語速不快不慢，卻始終隔著一層透明的屏障，將所有人的靠近都擋在了分寸之外。
遊望舒和元澈幾乎是同時動了。
元澈一步跨到李月瑤的左邊，遊望舒則不緊不慢地繞到了她的右邊。
兩個人默契地在她身側各站了半步的距離，不多不少，恰好將那些蠢蠢欲動的目光擋在了外面。
元澈那雙赤色的瞳孔微微沉了下來，目光掃過人群，像是一盆冷水潑進了沸騰的油鍋。而遊望舒面上依然掛著那副溫潤的笑意，可週身散發出的異能威壓卻毫不含糊地鋪展開來，無形之中在三人周圍圈出了一片無人敢踏足的領地。
那些原本躍躍欲試的人腳步齊齊頓住了。有幾個異能感應敏銳的，己經從那兩股威壓中察覺出了分量，臉色微微一變，訕訕地收回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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