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兩人的交談中悄然滑過。包廂門被輕輕叩響了三聲，不重不輕。李月瑤抬眼的間隙，門己經被從外面推開了半扇，元澈站在門外，視線自然而然落在了李月瑤身上，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了一瞬。
“瑤瑤，”他開口提醒道：“拍賣會還有五分鐘就要正式開始，我們該過去了。”
朱麗眼底掠過一絲不捨，說道：“去吧去吧，正事要緊。”
李月瑤起身，朝朱麗微微頷了頷首，“好，回頭見。”
從包廂出來，元澈自然而然地側了半步，走在了李月瑤左前方，替她擋開了廊道上偶爾來往的侍者與賓客。
兩人穿過側廊盡頭的一扇暗門，沿著鋪著深灰色地毯的旋轉樓梯一路向上。
越往上走，廊道越安靜，壁燈的樣式也從暖黃變成了溫潤的乳白，牆面上多了些不易察覺的暗紋裝飾，就連空氣中的香味都從方才的花果調換成了沉靜的木香。
到了五樓，樓梯口守著一名身著黑色制服的侍者，見到元澈遞出的那張暗金色卡片，恭敬的轉身推開了身後那扇雕著纏枝紋的厚木門。
這裡的包廂比二樓那間寬敞了不止一倍，地面上鋪著整張的羊毛地毯，踩上去幾乎聽不見腳步聲。
沙發是更深沉的墨綠色天鵝絨，扶手上還搭著一條薄薄的羊絨毛毯。正前方的單向玻璃比樓下的更為通透，整個拍賣大廳的全景盡收眼底。
層層疊疊的扇形座席上己經坐滿了人，中央展臺上的聚光燈正在做最後的除錯，光芒交錯著掃過穹頂上的水晶吊燈，折射出一片流動的碎金。
而在二樓偏左側的某個包廂內，錢多多看著三人去往的方向，眼底的精光幾乎要凝成實質，轉過頭看向身旁正翹著腿翻閱拍賣目錄的哥哥。
“哥，”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散漫的調子收得乾乾淨淨，“這幾個人，不簡單。”
錢滿滿聞言，從目錄冊上抬起眼皮，順著弟弟的目光往上瞥了一眼，五樓那幾個包廂的窗戶從外面看過去全是暗沉沉的，什麼也瞧不見。
他放下冊子，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慢吞吞地接話：“我問過了，五樓那些位置，不對外開放。只有持有暗金卡面的貴客用。整個拍賣場能拿到那種卡的人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說完頓了頓，目光又落回目錄冊上，彷彿只是隨口提了一樁尋常事，可聲音裡那絲深長意味卻被錢多多聽得分明。
包廂的角落裡，朱麗正倚在沙發裡，手裡捏著一顆月牙果往嘴裡送。
她的目光從單向玻璃上收回來，落在不遠處那兩兄弟的背影上。方才那番對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了她耳朵裡，她慢條斯理地嚼完果肉，吐出核來擱在碟邊，又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指尖，動作不緊不慢。
可那雙被精心描畫過的眼睛裡，卻閃過一抹極亮的精光，她端起桌上的果汁啜了一口，很好的掩飾住了眼底的野心。
李月瑤剛在沙發上坐定，遊望舒便從身側拿起一本拍賣名錄遞了過來。那冊子封面壓著暗紋燙銀的紋路，掂在手裡沉甸甸的，頁邊裁切得齊整利落，比她之前在朱麗那裡看到的還要厚實美觀。
“月兒，這是今晚的拍賣目錄，你看有沒有喜歡的，可以先告訴我，到時候可以把東西拍下來。”遊望舒語氣溫溫柔柔的，眼尾帶著笑，手掌隨意地搭在沙發扶手上，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李月瑤翻開第一頁，入目的是一對流光溢彩的靈礦耳墜，起拍價標著六位數，她還沒來得及細看，元澈的聲音便從另一側傳過來，帶著點不容分說的從容：“瑤瑤，你看看喜歡什麼，要是看中了，我就讓他們把拍品撤下來，首接把東西留給你。”
那話說得太平常了，彷彿在談論今晚餐後甜點該點哪一道似的。李月瑤從冊頁間抬起眼，目光斜斜地掠過去，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怎麼，你是這裡的老闆嗎？”
“不是，”元澈搖頭，唇角微動，露出一個近乎謙遜卻分明透著底氣的弧度，“我是這裡的股東之一，不過留幾件拍品的權利還是有的。”
他說話時視線沒從她臉上挪開，像是在等她的反應。
遊望舒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沒接話，只伸手給李月瑤倒了杯溫度剛好的花茶，茶湯澄澈，還未入口就聞到了醇香的氣息。
三人說話的功夫，面前的單向玻璃如一方澄淨的幕布，將下方拍賣會場的全貌毫無阻隔地送入眼底。
扇形座席層層疊疊，那些衣著華貴的賓客們己停止了交談，目光紛紛投向正中央的展臺。展臺上的聚光燈收攏成一束，在穹頂垂下的水晶吊燈上滑過一道細碎的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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