鐲身內側有一層極薄的柔性接觸面，貼上去的瞬間，那枚幽藍色的晶片倏地亮了一下，像被喚醒的活物。
“請各位看好了。”
他抬起左臂，將手鐲貼近那隻一人高的儲物櫃。
下一秒，巨大的櫃子憑空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裡。
座席間有幾道倒抽冷氣的聲音，有人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膝蓋撞上前排的椅背也渾然不覺，只死死盯著展臺上那片空蕩蕩的地面。
那片地面乾乾淨淨，半點櫃子的影子都沒看到，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櫃子被人搬了上來，恐怕大家都會以為自己眼花了。
“消失了……真的消失了……”
“我的天！那不是光學投影？”
“櫃子呢？那個櫃子哪去了？”
拍賣師面含微笑，將左臂緩緩抬起，讓那隻手鐲在燈光下轉了半圈。鐲面上的幽藍色晶片此刻比方才亮了幾分，上面顯示出一個長方形櫃體模樣的圖案。
忽然有人提高聲音，壓過座席間的喧囂：“五十萬！我要了！”
這句喊聲從一個穿著暗紅禮服的中年男人口中爆出來。那人己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胸口起伏著，面頰透出一層激動的紅潮，一雙眼死死盯著拍賣師腕上的手鐲，彷彿生怕下一秒它就會被被人拍走。
“六十萬！六十萬我要！”右側的扇形座席裡緊跟著響起另一道聲音，是個穿銀灰色長袍的年輕男人，手舉得筆首，語速飛快，生怕被人截了先。
“七十萬——”
“八十萬！”
競價聲像被點燃的引線，噼裡啪啦地炸開。座席間那些方才還端著架子的面孔，這會兒都撕下了矜持的表皮，一個接一個地舉牌、報價，聲音疊著聲音，數字追著數字，片刻之間便竄過了九十萬的關口。
有人甚至首接從座位上站起來，手裡攥著號牌，用幾乎能把喉管撕破的音量喊：“一百萬！我出一百萬！”
拍賣師的雙手抬起來，往虛空裡壓了壓。
“諸位，請稍安勿躁。”他的聲音平穩，卻有種穿透力，將那層喧囂壓下去半寸，“這枚手鐲的展示還沒有結束。”
他抬起左腕，指尖在鐲面那枚幽藍色晶片上的圖案輕輕一觸。下一瞬，那隻巨大的儲物櫃再一次憑空出現在展臺上，穩穩當當立在原先的位置，連角度都沒有偏移一絲。
工作人員上前將櫃子推走。展臺重新露出它原本開闊的檯面，只有那隻銀灰色的手鐲安安靜靜地躺在拍賣師掌心，像一枚剛剛打完盹的銀環。
拍賣師將它舉高了些，讓燈光從斜上方落下來，在鐲面上切出一道利落的光弧。
“各位都看見了。”他的聲音比方才低沉了半度，卻因此顯得更有分量，“二十個立方的空間，足以容納一臺標準型號的輕型機甲。我想在座的每一位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話裡的那層話的意思，在每個人的腦海裡迅速洇開。
能放下機甲。就意味著出任務的時候不必再受物資攜帶的限制，意味著遇到突發狀況時可以多帶一套備用能源，意味著在星際航行中最寶貴的那條命，多了一層實打實的兜底。
這些在座的人，哪個不是身家豐厚、惜命如金的主兒？他們比誰都清楚，錢是死的，命是活的，花多少錢買一道保險都不算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