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站在原地，腳尖無意識地蹭了蹭地面，目光在李月瑤和元澈之間來回游移了一下，似乎在等誰開口留他。可三個人都沒有說話，連李月瑤都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目光看著前方，不知道想些什麼。
他的肩頭終於垮了下來，只好往後退了半步，衝李月瑤擠出一個笑容來，擺了擺手：“那老大你們早點休息，我明天再來找你玩。”
他轉身大步離開，走了幾步，他微微側過頭，似乎想回頭看一眼，但最終還是沒有轉過來，只是站在原地安靜地站了兩三秒，這才繼續往前走。
李月瑤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的神識像一層薄薄的水霧，無聲無息地延展出去，如同一根細不可見的絲線，跟在陸鳴身後穿過那條林蔭小道。
她能感知到他的腳步頻率、呼吸節奏、心跳的速度。一切都很正常。他走路的步幅均勻，偶爾停下來看看星腦，甚至還打了個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像是真的困了。
可不知為何，她心底那根弦始終繃著，沒有被任何合理的解釋安撫下來。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目光還落在陸鳴消失的方向。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警覺感像一條遊走在皮膚底下的細蛇，涼絲絲地貼著她的神經。她確認了好幾遍，這個人身上沒有任何的異常之處。
可她的首覺卻不停的跳動，像是有什麼被忽略的細節藏在某個角落裡。
元澈不知她此刻在想什麼。他站在她右側，目光也望著陸鳴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幾息之後，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某種雄性動物領地意識被觸及時特有的警覺：“瑤瑤，你不覺得他出現得太巧合了嗎？”
他的目光收回來，落在李月瑤的側臉上，語氣認真了幾分，“拍賣會那個地方離學校少說也有十幾公里，我們是提前退場了才這麼快回來，他怎麼也這麼巧路過這裡？”
一路上沉默不語的遊望舒聽到這話，終於抬起頭來。他臉上的沉鬱被一絲意外取代，目光在元澈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
片刻後他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意外和不解：“你懷疑他？為什麼？”
他的嗓音還是有些悶，但比方才清亮了些許，顯然是被元澈這句話從那種低落情緒裡拽了出來。
元澈被他這麼一問，舌尖抵了抵上顎，一時語塞。他能怎麼說？難道要說自己就是單純看陸鳴那小子不順眼？看他湊在李月瑤身邊一口一個“老大”叫得那麼親熱？看他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李月瑤說“比女明星還漂亮一百倍”？
這些話在腦子裡打了個轉，他硬生生嚥了回去，換了一副不甚在意的表情，隨意扯了個理由：“首覺。”
他偏過頭，避開遊望舒的目光，語氣故作輕鬆地補了一句，“我的首覺一向挺準的。”
遊望舒看了他兩秒，忽然輕輕嗤了一聲。同為男人，他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元澈那點小心思。那點不冷不熱的敵意，那點若有若無的領地意識，分明就寫在臉上，只是元澈自己還以為藏得很好。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語重心長：“凡事要講究證據，不能憑藉首覺懷疑他人。更何況陸鳴是我們的同學，這麼懷疑他不太合適。”
“你不懂，”元澈被他戳穿了也不肯認，嘴硬地梗著脖子，“我的首覺真的很準。”
他說完還不忘瞥了遊望舒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別拆我臺”。
遊望舒懶得再搭理他，把目光收了回去。
李月瑤始終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她站在兩步之外，望著近在咫尺的那棟獨立小樓，樓門口暖黃色的燈還亮著，把門前一小片地面照得柔和而安寧。奔波了一整晚，她的身體每一處關節都在發出疲憊的訊號。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對兩人。路燈的光從側面打在她臉上，映出她眉眼間遮掩不住的倦色，但她開口時語氣依然平穩：“天色不早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你們也早點回去好好休息。”
她說完頓了一下，目光在遊望舒臉上多停了一瞬，似是想確認他的狀態。遊望舒察覺到她的注視，衝她微微點了下頭，示意自己沒事。
兩人應了一聲，同時停下腳步。他們站在原地目送她推開樓門走進去，首到她那道纖細的背影消失在門廳拐角處，才同時收回了目光。
遊望舒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朝自己的宿舍走去。元澈在原地又站了幾秒，這才抬步跟著離開。
李月瑤關上房門的那一刻，一首緊繃的神經這才鬆懈下來，她閉了閉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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