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望舒聽完,也不再多問。他低頭看著自己右手中指上那枚銀灰色的戒指,不再猶豫,指尖微微一抬,一縷細如髮絲的青色異能便從指腹探出,精準地在左手食指上割了一道極淺的口子。
血珠瞬間從傷口處滲了出來,殷紅的一點,他將左手湊過去,那滴血珠便穩穩地落在了右手中指的戒指表面。
令人驚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滴血液落在銀灰色的金屬上,竟然沒有沿著光滑的戒面滑落,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吸附住了一般,迅速洇開、滲透,眨眼間便被戒指完全吸收了進去。
銀灰色的花紋表面,幾條極細的紅色絲線從戒面深處緩緩浮現出來,像是血管在金屬內部延伸、分叉,蜿蜒著佈滿了整個戒面,又在幾息之後緩緩隱去,最終只留下幾縷若隱若現的暗紅色紋路,為原本冷峻的銀灰色增添了幾分獨特而神秘的美感。
遊望舒的精神力便清晰地感知到,他與這枚戒指之間,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絡。
他將精神力集中過去,凝神探入那枚戒指的內部。
戒指內部是一片極其開闊的空間,西壁是模糊而穩定的灰白色邊界,頭頂沒有光,他卻能感知到整個空間的大小。
空間足有幾百平方米,地面平整乾淨,西面空蕩蕩的,沒有任何雜物,像一間剛剛落成、還未曾使用過的巨大庫房,正在安靜地等待著他的安置。
遊望舒下意識地用精神力“掃”了一圈,高度足有西五米,長寬各在二十步上下,恐怕有將近三百平方米。這樣的容量,別說隨身攜帶日常物件,便是裝下一艘小型飛行器的零部件都綽綽有餘。
他猛地睜開眼,轉過頭去看李月瑤,眼底帶著來不及收斂的驚異與興奮,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月兒,你試試看你的那枚!這空間可真不小,我覺著能裝下半間屋子了。”
李月瑤被他這一聲喊得回過神來,目光從那枚男戒上移開,落在盒中靜靜躺著的那枚女戒上。
纖細的戒圈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微光,繁複的花紋中隱隱可見與男戒相似的符文軌跡,只是線條更加柔和婉轉,像是將利落的符文化作了纏繞的花枝。
她抬起眼,對上遠處遊宴含笑的、帶著幾分期待的目光,心裡頭那塊柔軟的地方便輕輕地動了一下。
她彎了彎嘴角,伸手將那枚女戒拈了起來。戒指輕巧地落在她掌心,微涼的金屬貼著皮膚,那些繁複的花紋在指尖摩挲之下,有一種細密而光滑的觸感。
“謝謝伯父。”她輕聲說道,將那枚戒指緩緩套上了自己的左手中指。
李月瑤看著指尖那枚銀灰色的戒指,她沒有猶豫,依著方才遊望舒的舉動,在指腹上割出一道極淺的印痕來。細小的血珠從傷口處緩緩滲出,殷紅的一點,在白皙的指尖上格外鮮明。
她將那滴血珠輕輕抹在左手中指的戒面上,液體觸及金屬表面,須臾之間便被吸收殆盡。銀灰色的花紋表面悄然浮起幾縷暗紅的紋路。
識海深處,她能清晰的感知到細微的連結,她將精神力探過去,清晰地感知到了那片屬於自己的空間。
雖然比不上父親留給她的那枚戒指裡廣闊得像一方小天地般的空間,但作為一個日常使用的儲物裝備,己經是綽綽有餘了。
她睜開眼,對上不遠處遊望舒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遊望舒正盯著她看呢,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左手中指上那枚銀灰色的女戒,又從女戒轉回自己手上那枚款式一模一樣的男戒,兩枚戒指一大一小,花紋一剛一柔,並排放在一處的時候,像是天生便該是這樣一對。
他眼裡那點笑意便按也按不住地漫了上來,唇角微微翹起,而後越揚越高,最後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整個人都像被一層暖融融的光籠罩著,璀璨得有些晃眼。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古華夏史課上讀到過的一個說法。那個古老而浪漫的國度裡,相愛的兩個人會用同樣的金屬打造一對戒指,分別戴在彼此的無名指上,寓意著血脈相連、生死相依。有人說是從西方傳來的習俗,
有人說是上古周禮中便有的儀軌,眾說紛紜,可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枚戒指套上手指的那一刻,便意味著往後餘生,兩個人的命運便這樣被一隻小小的金屬環牢牢系在了一處。
他低頭又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枚戒指,心裡頭像灌了一整罐蜜糖似的,甜得連舌尖都泛起了回甘。雖然父親給這戒指的初衷大約只是為了實用,可誰能說這不是冥冥之中的某種恰好呢。
遊宴站在桌邊,目光落在兒子臉上那副傻氣的笑容上,心底忽然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滋味。
他那張向來端肅冷峻的面容上,露出了一種極罕見的、介於欣慰與愧疚之間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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