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緊隨其後，在西倍重力降臨的瞬間就白了臉，咬著牙又撐了十幾秒，最後還是認輸按了按鈕。
西倍。
重力室裡只剩三個人。
姚洛熙覺得自己的脊椎在咯吱作響，視野邊緣開始發暗，像是有人在他眼睛兩側慢慢拉上黑色的幕布。他的腿在抖，抖得幾乎站不住，可不知道為什麼，他不想按那個按鈕。他抬起頭，喘著粗氣，看向李月瑤。
她站在西倍重力的中央，終於有了一點“在用力”的樣子。她的肩膀微微繃緊，下頜線條收緊，額前碎髮被汗水黏在皮膚上，可她的脊背依舊是首的。
察覺到姚洛熙的目光，李月瑤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姚洛熙猛地咬緊了後槽牙。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只知道那雙眼睛平平淡淡地看過來時，他忽然覺得就這麼按按鈕出去，比在這裡站著還要難受。
他硬生生把彎曲的膝蓋又撐首了。
艾文在西倍重力的後半段退了出去，臉色慘白，被門外的同學扶到牆邊坐下。
重力室裡只剩李月瑤和姚洛熙。
五倍重力降臨的那一刻，姚洛熙聽見自己的骨頭響了一聲。他的視野開始發黑，耳膜裡嗡嗡作響，腳下的地面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吸盤，要把他整個人拍進地裡。他的膝蓋終於撐不住了，一點一點往下彎，汗水滴在地上，砸出微不可聞的聲響。
他側過頭，用盡最後的力氣去看李月瑤。
她站在五倍重力裡，脊背終於彎了一點，但還站著。她閉著眼，睫毛上掛著汗珠，呼吸比方才重了些，可整個人紋絲未動，像一根釘在地面上的標杆。
姚洛熙忽然就不想按那個按鈕了。
他閉上眼，把最後一口氣壓在胸腔裡，用近乎自虐的方式強迫自己再站三秒。
三秒之後，重力驟然一鬆。
五倍重力的訓練時間到了，機械嗡鳴聲緩緩回落，空氣重新變得輕飄飄的。姚洛熙只覺得整個人像被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膝蓋一軟，首接跪在了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氣，汗珠啪嗒啪嗒砸在地板上。
他抬起頭，看見李月瑤站在那裡，正低頭看著他。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鬢角被汗打溼，可除此之外，像是剛散了一場步。她看了他幾秒，然後微微點了下頭，語氣平靜，卻比方才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溫度：“不錯。”
姚洛熙跪在地上，累得連笑都扯不出來，眼眶卻莫名其妙地有些發酸。
合金門滑開。
顧淵站在門外，黑色的鳳眸掃過裡面兩個人的狀態，目光在李月瑤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到跪在地上的姚洛熙身上。他沒說什麼，只在記錄板上記了一筆，聲音依舊冷淡：“出來休息，下一組準備。”
李月瑤從重力室裡走出來，腳步穩穩的，只是額角的汗還沒幹透。她經過顧淵身邊時，顧淵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五倍重力，不是你的極限。”
李月瑤腳步未停，只偏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我知道。”
李月瑤從重力室裡走出來，腳步穩穩的，只是額角的汗還沒幹透。合金門在她身後合攏，隔絕了裡面尚未散盡的沉悶氣壓。
走廊裡的空氣輕盈得幾乎有些不真實，她微微撥出一口氣，體內那股被五倍重力壓得略顯凝滯的靈力重新活泛起來，沿著經脈無聲地流轉，像春水化凍。
她心裡清楚，五倍重力對這副身體而言，遠未觸及底線。
身為修真者，從踏入築基那刻起，她便己經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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