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的東西,真是會人傳人,不到半個月,曹大媽的店門口客人就肉眼可見的多起來,全都是口口相傳找過來的,其中不少還是如白學習一樣的回頭客,她可終於知道為啥有旅客願意專門坐火車回頭來買了,換她她也願意啊。而在等待的中途,有人看見周圍還有賣饅頭的,買兩斤吧,省得回去還得蒸了。
有賣掛麵的,買兩斤,省得自己擀了。
有賣紅燒牛肉大醬魚醬骨頭的,買兩斤吧,正好今兒家裡有客人,添個肉菜。
……
很快,曹大媽的扒雞店並未因為排長隊招來其它同行的羨慕嫉妒恨,大家反倒都感激老兩口,說要不是她的店鋪開在最後排,顧客也不可能找到這邊來,不可能連帶著大家都有了生意。
萬事開頭難,只要成了第一單,慢慢的總會好起來的。
就連賣辣椒油這種家家戶戶能做的東西的小店,居然也招來了不少生意——
“我要兩罐辣椒油,裝瓦罐裡頭,瓦罐多錢?”
“算你五毛一個吧,不用瓦罐的話你下次送回來也行,不收錢,我認識你,你是不是鐵牛衚衕的張三泰?”
“哎喲喂,您是棗兒衚衕的葉大媽?您咋在這兒擺攤呢?”葉大媽家條件多好啊,壓根不至於出來外頭當個體戶討生活。
葉大媽挺直腰桿,清了清嗓子:“咳咳,不是擺攤,這是租的鋪面,別看小,但五臟俱全,水電都通,自己產生的垃圾自己清倒,你看看我這小店裡頭,乾淨吧?每次炸辣椒油我都戴著口罩帽子呢,一根頭髮絲都沒掉下來,你就放心的吃吧。”
顧客往裡一看,果真乾淨,說實在的,比自家廚房都乾淨整潔,這樣的環境裡做出來的東西,那真是放心吃的。
“那您這家裡也……在外頭幹個體多累啊。”
“嗐,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白副主任一直誇我做的辣椒油香,夠味兒,我就想著來試試,補貼點家用,孩子也能少辛苦一點……我跟你說,我這技術可是在機械廠大食堂就練出來的,連以前的老廠長都誇我炸的辣椒油是香而不焦,香而不辣,無論拌麵還是夾饃還是調冷盤都美得很嘞!”
顧客咽口水,他已經聞到了,看著葉大媽動作麻溜的一大勺一大勺的把紅彤彤泛著金黃的辣椒油裝進瓦罐裡,他瘋狂咽口水:“那你家小孫女呢?上學不用接送嗎?”
得嘞,這可撓到葉大媽的癢點了。她立馬聲音都拔高了三個度:“嗐不用不用,都她爺爺去體校接的,體校太遠了,我連腳踏車都暈,去不了啊,體校知道吧?在西邊呢,西山腳下,我去過一次差點沒把我暈死。”
“咋在體校呢?我記著你家孫女也還沒到十歲吧?”
“對啊,肯定沒到,也是巧了前年她爺爺帶著她在人民公園裡那石桌子上打乒乓球,正好被一名體校教練看見,說她是個好苗子,就帶進體校去了,哎呀我家念英那乒乓球打的,你們是沒見過,教練誇她反應快,身形靈活,天生就是打乒乓球的料子,還說明年就能參加省裡的比賽了。”
好吧,她這麼一說,其他人也豎起耳朵聽,不用多久,幾乎全酒仙橋以及周邊幾個街道都知道“老葉家孫女被選上體校打乒乓球”的訊息了!
這時候的乒乓球多熱啊,但凡是個龍國人就沒不會,就沒不愛的,那國民度槓槓的,大家對葉家人那是羨慕壞了,恨不得自家孩子也被選進去試試。
白學習聽說的時候只是笑笑,自打猜到這孩子的未來身份後,她就沒怎麼幹涉,也沒試著讓她過早被看上,因為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改變了她的命運。
那可是世界冠軍啊!!想想吧,全世界打乒乓球這件事,在她那個年紀那個性別就她打得最好,全世界六十億人口就她最牛,這得是多好的運氣和實力啊!這樣的冠軍的氣運,她碰都不敢碰一下。
她恨不得把她供起來,走路都在前後左右護著,手上腿上一點毛毛傷都不要受,一次肚子都不要拉,千萬別壞了她的命數。
是的,白學習有時候不得不信命數這東西,有些人她註定就是要成功,有些人她註定就是要成垃圾,譬如蘇小蘭。
就在大家都以為她終於跟李偉民過上好日子的時候,某一天夜裡,她忽然哭著鬧著找到白家門口告狀,說李偉民打她,讓街道辦去調解,街道辦也是不幫,她就要去區裡婦聯告狀。
白學習去了,結果沒調解幾句,倆人又相親相愛起來,李偉民還怪她多管閒事,兩口子炕上的事都管她是不是閒得蛋疼云云,白學習氣得一口老血差點沒上來。
結果接下來一段時間,“他打我”“我愛他”“你們別怪他都是我的錯”“閒得蛋疼管炕上事”……反覆迴圈,至少五次,白學習徹底不許人再管這兩口子的事。
有時候她都想報警,她做錯了什麼,她只是一名基幹,她不是他們秀恩愛的一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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