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媽你毛病啊,吃飯呢說這麼噁心的話,你要這麼喜歡端著碗上公共廁所裡頭吃去。”
“就是,白瞎了這麼多好菜,全是好肉呢。”
桌子上的飯菜很豐盛,回鍋肉,酸菜豬血粉條,大醬茄子,還有一個冷盤拼盤,高粱饃饃管夠。
大家光看著這些份量十足的葷菜就已經流口水,更別說吃上之後那味道真絕了,是書城市不太做得出來的味道。
白學習的注意力卻在李憶琴身上,她能“看”出來,她的左腎已嚴重萎縮,無論大小還是質地都遠不如正常腎臟,看來急需更換的腎臟應該就是這顆。
鄰居們邊吃邊議論,有的誇李老漢和李憶琴回來及時,禮數周到,有的則是誇飯菜:“這回鍋肉真不錯,燕子幫忙掌的勺就是不一樣,她們大飯店最近來了倆四川的廚子,炒回鍋肉最是厲害,這味道跟咱們吃的就是不一樣。”
石蘭省的回鍋肉其實就是醬爆肉,多數是用黃豆醬炒的,但四川那邊多數喜歡用豆瓣醬,所以味道吃起來是不一樣的,就連今天的大醬茄子也是用豆瓣醬炒的,白學習一下就吃出來了。
忽然,她的直覺又踏馬作怪了,白學習下意識看向坐在主桌上的李憶琴,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怎麼感覺她臉色有點發黃呢?
剛進來的時候還好好的。
第126章
李憶琴的不對勁, 眼尖的某些人也發現了,仇大媽揉了揉眼睛,小聲跟身邊人說:“你有沒覺著, 這李憶琴的臉有點黃?”
“沒有啊,我看著挺正常的,你別是最近家裡事給氣暈頭了吧,我看著一點也不黃,好好的誒你看她那衣服,可真洋氣,一看就是好料子, 咱們這邊百貨商場都不一定能買到。”
仇大媽最近被仇峰氣得滿嘴起泡,她也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畢竟剛剛李憶琴進門的時候小臉白白的很漂亮, 要變也不可能一下就變,沒這麼快的。
而一直注意姑姑身體情況的小紅果也發現了,跟身旁的王建國的二閨女小聲說:“姐姐你看我姑姑的臉是不是有點黃呀?”
幾個小姑娘一直在關注時髦漂亮的小姑姑,“誒你還真別說, 是有點, 剛進來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嘛?咱們當時還猜她臉上擦的啥化妝品, 咋就這麼自然呢。”
白學習把所有人的表現看在眼裡, 又看向李憶琴, 此刻的她坐立難安, 似乎連呼吸也有點急促。一般來說臉色發黃不是一下子就能變黃的,它需要一個過程, 像李憶琴這麼迅速的立竿見影的表現在臉上的情況真不多見。
白學習不由得想起前幾天李大娘說的,教會醫院那個護士是聞見樟腦丸的氣味臉就發黃,當時她猜她是蠶豆病, 而今天的菜裡,好巧不巧就有豆瓣醬,是那位四川大廚從四川帶過來的,純純蠶豆釀造。
而蠶豆病一般都比較容易遺傳,不是百分百,但如果父母患有蠶豆病的話,生下的兒女患蠶豆病的機率也比普通人高……據她所知,李玉琴和李老漢沒有蠶豆病。
白學習心頭一跳,有個念頭跳到心口——
這個所謂的李憶琴,會不會壓根就不是李大娘的閨女?而是李老漢和小三的私生女?
因為她和李大娘確實長得不太像,但因為很像李老漢,又跟小紅果長得像,所以從長相上沒懷疑過她。至於胎記,一方面這也是很偶然的事,兩個人在相近地方長胎記也不是不可能,而李大娘隔了這麼多年,她的記憶還停留在閨女兩三歲的樣子,隨著骨骼、肌肉和皮膚的生長、拉伸,胎記位置有變動也是正常的,她自己有了“可能有變化”的預設,所以腦海裡也模糊了具體的位置,只要看到類似的相應的位置就覺得是同一個人,這也不是不可能。
人的記憶,也是具有欺騙性的,這在醫學上已經多次得到證明。
白學習看向一臉幸福、一無所知的李玉琴,知道自己今天不說實話是不行了,因為李憶琴的行為就是徹頭徹尾的欺騙,是特意奔著小紅果的腎臟來的!是純壞!
“憶琴你怎麼了?”終於,大院裡別的大媽也發現了,關切地問。
李憶琴感覺心慌胸悶,肚子痛,整個人噁心得不行,還有點想吐……正想著,胃裡就翻江倒海,一股溫熱的半固半液的東西往上湧,“哇——”
“哎呀憶琴咋還吐了?這是咋了?身體不舒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