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而看向李憶琴:“去拍個片子,讓醫生看看你到底有幾顆腎,你敢嗎?”
李憶琴沉默,她是搞醫的,她知道這種事作不了假,任何一個醫生任何一家醫院在這種情況下都不可能冒險給她作假。
在場眾人還有啥不明白的?心說今兒可真是來對了,來吃頓飯居然還看見這麼一齣好戲,回去都夠大家講三天三夜的!
一頓升學宴,居然吃出這種驚天大瓜,所有人的情緒是又激動,又氣憤。
“老不要臉的賤男人拋妻棄子,多年以後帶著和小姘頭生的野種假裝是和原配親生的回來認親,這事說出去,誰敢信吶?正常有點良心的人都不敢信吧?這也不怕天打雷劈,不怕死後下十八層地獄啊?”
“呸,不要臉!”
“不得好死的貨色,李老漢你到底有沒有心?你怎麼能這麼對玉琴?玉琴嫁給你真是挖了你家祖墳,倒八輩子血黴了!”
“真的,當初咋就看上你這種貨色!”
所有人都在譴責李老漢,小紅果連忙攙扶住奶奶,她原本以為奶奶會搖搖欲墜,會脆弱不堪一擊,但奶奶的身板卻是前所未有的直,她就像一棵路邊最常見的叫不出名字的野草,就那麼直直的站著,不懼風雨。
白學習也很意外。
她沒想到酒仙橋的群眾居然這麼給力,她原本還讓錢有文把李憶琴的病例影印了一份傳真過來,但還沒用上呢,群眾的火眼金睛就識破了李憶琴的身份。
更沒想到的是,李玉琴並沒有崩潰,她很冷靜,冷靜到白學習甚至能感覺到她還有點如釋重負的放鬆。
但她還需要讓她更加釋然,更加徹徹底底的放過自己——
“李憶琴,你們費盡心思提前六年冒充他人回來認親,到底有什麼目的?“
李憶琴和李老漢對視一眼,不確定這些人知道的真相到了哪一步,但應該還不知道真實目的,於是倆人對個眼色。
“我承認,我是錯了,我不該欺騙我媽……欺騙玉琴阿姨,但我也是想回來替我媽媽贖罪,她當年年紀輕不懂事,做了錯誤的事傷害了玉琴阿姨,我不忍心她一個人孤苦伶仃,想回來替她贖罪,但我又怕說出自己的身份會激怒玉琴阿姨,怕她不接受我們的彌補和虧欠,所以我只能出自下策,是我不對,我不該這麼對玉琴阿姨。”說著,她“噗通”跪在地上。
“砰砰砰”對著李玉琴就是三個響頭。
那力度是真大,貨真價實啊,三個響頭完畢腦門腫起一個巨大的紅色的包塊。
她的眼神真誠極了,“我這幾年其實一直提心吊膽的睡不好,今天說開了也好,我要感激大家幫忙,幫我解開這個心結,說開我心裡好受多了,我再也不用一邊愧疚一邊騙玉琴阿姨來。”
李老漢也在一邊唉聲嘆氣,“唉,也不怪孩子,這是我出的主意,我擔心玉琴不肯原諒我,不接受我的彌補,所以我……唉,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說著,他就要跪下去磕頭,幸好被旁邊的人拉住。
鄰居們神色莫測,有的覺得這麼解釋也說得通,都是權宜之計。
但是,凡事就怕個但是,今天來控場的是常大媽嚴大媽,她們可不是普通大媽,她們見過的么蛾子比李老漢吃過的鹽都多,她們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似乎想透過他的表皮看見裡頭心是什麼顏色。
白學習冷笑一聲,直接甩出一份病歷:“李憶琴,你也是個知識分子,不如給咱們念念,什麼叫尿毒症,什麼叫腎臟移植,不該跟咱們解釋一下嗎?”
李憶琴在看見病歷的一瞬間就明白,酒仙橋的人已經知道她的底細,知道她的目的,今天這頓飯其實也是鴻門宴……前面的一切,都只為這份病歷資料做鋪墊。
“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替你說吧,你現在已經是尿毒症患者,每週都需要做血液透析,現在唯一能保你命的方法就是換腎,把你那顆因為常年慢性腎炎而萎縮的腎臟摘下來,換一顆新鮮的、健康的腎臟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