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儒林點點頭,“所以剩下的幾件古董我暫時不打算在國內出手了,誰知道那孽障會不會聽到風聲,要不是顧忌他在這行當的能耐,我也不用全出給李文奎,李文奎這人手黑心更黑,不是適合長久打交道的人。”
“那行,我們先過去那邊,到時候再研……”話未說完,門口忽然傳來“砰砰砰”的踹門聲,半分鐘不到,大門就被踹開,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衝進來,將他們圍得嚴嚴實實。
帶頭的正是李文奎。
他雙臂抱在胸前,胳膊上的肌肉猶如鵝蛋一般巨大,只見他嘬了嘬牙花子,臉上帶著笑意:“喲呵,這是想走了?”
喬儒林無名的心一抖,面上卻端得很淡定:“要出趟門,李老闆這是有何貴幹不能好好說呢,咱們這一帶住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士,你鬧這麼大動靜擾民了吧。”
這意思是警告他,這附近還有不少鄰居呢,要想黑吃黑,做美夢吧他!
李文奎“嘿嘿”怪笑兩聲:“有頭有臉?你也配提有頭有臉?姓喬的,我真是小看你了,看來古人說那句話沒說錯,叫啥啥讀書人來著?”
身旁瘦瘦小小的四眼連忙諂媚著附和:“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誒對,就是這麼說的,你說你貪了金家這麼多東西,吃得滿嘴流油,結果你踏馬還用假貨來坑老子,你是不是有點貪得無厭了啊?”
喬儒林本來最介意的就是別人罵他“負心漢”,前半句他聽得羞憤難當,可後半句……“誒等等,什麼假貨?你說什麼?”
周敏如也是一愣,瞬間明白過來李文奎這是想黑吃黑讓他們吃啞巴虧,頓時把臉一板,“誒我說李老闆,生意不是這麼做的,那三件東西咱們賣給你的絕對是真貨,這我們可以對天發誓,你買了也就買了,買定離手,哪有回過頭來汙衊我們賣假貨的?你不會是想得了好處還賴賬吧?”
“這麼大一個老闆,黑白兩道通吃的大人物,可不興欺負咱們這些老年人啊。我們雖說只是普通人,但身邊也認識一些朋友,像公安啊,法院的啊,也跟一些老朋友有點交情。”她因為一副溫柔無害的面孔,又會投其所好,是結交了一些人脈。
但唬唬一般人可以,李文奎人家連最上面的通道都打通了,還會在乎她這點關係?
這不,李文奎都被氣笑了:“呵,還給我顯擺你那仨瓜倆棗,還給我演呢?”
“你踏馬看清楚,這是鑑定報告!你們這破花瓶可讓我丟盡臉面,壞了老子好事!”
他忽然暴喝一聲,扔出三張紙,上面黑麻麻寫著不少字,還有好幾份落款簽名,甚至蓋著紅章。
喬儒林下意識就撿起來,迅速看完第一份,第二份,第三份,越看越覺著不對勁,“這鑑定報告胡說,怎麼可能是假的,絕對不可能,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誰都能冒充古玩鑑定專家,誰都能開個皮包公司刻兩顆紅章唬人,造假的成本實在是低廉,實在是拙劣,拙劣啊。”
四眼冷哼一聲,又甩出另外幾份鑑定報告,是那一對唐三彩馬和雍正花瓶的,“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別人造假好歹也真真假假摻著點,你們倒好,居然全用假的忽悠咱們李老闆,真當李老闆沒讀過幾年書,沒文化啊?李老闆這樣的人物也是你們倆臭窮酸能騙的嗎?你們真是好大的狗膽!”
李文奎不知道被哪個詞刺激到,猛的踹出一腳,直接踢到喬儒林肚子上,年過六十的小老頭,就這麼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痛到咬牙切齒,額頭青筋直爆,半天起不來。
可他知道,今天這件事要是不解釋清楚,他們怕是沒法活著走出這間屋子,更別說出國了。
於是他咬著牙,掙扎著跪爬著,一步一步來到門口,撿起那一堆鑑定報告,一個字一個字的看,眼睛是真的在看,但心裡已經全亂了,只剩下一張嘴還能動,他反覆唸叨:“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金家的東西怎麼可能有假,那可是金家,金家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裡來的瘋老頭。
“呸!少給老子裝蒜,還金家呢,你算金家的哪根蔥,上門女婿都不是,你還給老子裝上了你,別想死無對證把事情全推金家人身上,你們敢跟我玩馬虎眼,就別怪我不客氣,來啊,給我卸他一隻手下來。”
喬儒林頓時被嚇得篩糠一樣,李文奎是什麼人他是知道的,這也是他想趕緊趁著錢到手離開的原因之一,這李文奎狠起來連公安都拿他沒辦法,說卸胳膊他是真敢卸的啊。
周敏如心裡也怕,但她不能怯場,只見她厲聲呵斥:“現在是新社會了,也不興江湖上打打殺殺那一套,動不動就殺人砍人的,咱們這一帶住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治安條件極好,你嚇不到人。”
喬儒林卻不敢這麼想,因為每次打交道都是他去,他知道李文奎是個狠角色,身上搞不好還揹著人命,這樣的人他說到就能做到,他是真的敢!
果然,李文奎看都沒看一眼周敏如,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他,似乎是一副不屑於跟女流打交道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