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匪夷所思的是,等她揉了揉眼睛,想要繼續“辨認”的時候,剛才的畫面消失了,她看見的只有常春麗的的確良衣料,剛才出現“小茄子”的地方被襯衣蓋著,什麼都看不見。
她連忙看向常春麗身邊的常大媽,只有粗糙的勞動布面料。
前院的張大媽,只有打著補丁的面料。
中院的劉大叔,也只有洗得皺巴巴的襯衣面料。
再次看向常春麗,依然是的確良面料。
“學習你咋了,盯著常春麗看啥呢?”
白學習按下心內的慌亂,“可能是昨晚沒睡好,你們聊吧,我想休息一會兒。”
隨著“吱呀”的關門聲,院裡響起常大媽的冷嘲熱諷,什麼說好的事反悔啊,什麼攀上高枝了啊,什麼常菊香這閨女是白養了啊……恨不得慫恿母女當場大戰一場。
不過,常菊香不在現場,即使在,現在大概也是這世界上最希望白學習過得好、早日取得白老太太信任的人了……自家爺們說得對,等白學習掌握了白奶奶的家業,十個雞蛋算啥,他們有的是辦法回本兒。
屋裡,白學習對著一盆清水看自己的眼睛,沒紅沒腫,沒有任何異常的地方……莫非只是幻覺?畢竟從醫學上說,人在大悲之後有一定機率會出現幻視、幻聽。
按常理來說,寡居三年的女人懷孕,在這個年代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所以剛才那一幕一定是幻視,一定是這樣!
可轉眼看見鍋裡的白煮蛋,她連忙剝開一個——雙黃蛋。
再剝一個——還是雙黃蛋。
只煮了兩個,居然就有這麼高的雙黃機率,她想起昨晚老太太問她怎麼知道里頭有六個是雙黃蛋,她順嘴說的“看出來”……別說,還真是看出來的。
只是當時心裡有更要緊的事,沒來得及多想,現在回憶起那畫面,她當時似乎只是隨意的輕輕一瞥,就看見雞蛋裡面的情形。
難道,她的眼睛……想到這裡,她只覺渾身乏力,精疲力盡,腦袋昏沉得厲害,沒多久就靠在炕上睡著了。
***
想不通就暫時先不想,第二天一早白學習先給白奶奶做好早飯,伺候她洗臉刷牙梳頭後,自己才出門去居委會報到。
第三居委會在棗兒衚衕隔壁,走路也就三分鐘的距離,下轄棗兒衚衕、柳葉衚衕和榆樹衚衕等五條衚衕,算一個很大的居委會了。而這樣的居委會,整個酒仙橋街道還有五個,足以證明酒仙橋街道是一個多麼大的街道。
本著不卷自己只想躺平的原則,白學習踩著點走進居委會大門,一個胖乎乎大姐迎上來:“哎喲,老白家二丫頭,你的情況白奶奶跟我們說過了,過繼過去就好好照顧她老人家,她啊,也是個苦命人,以前啊,來來來,我給你好好說道。”
聽聲音應該就是前天去找白萬富那位“李主任”。
“她那時候家裡窮啊,剛生下孩子還沒滿倆月就去給人當奶孃,用自己的奶喂別人的孩子,自家的孩子卻餓得嗷嗷哭……她也是傻啊,見不到孩子,每個月的工錢只給家裡帶,連……”
白學習頓時來了興趣,這些事她還從沒聽說過。
“我悄悄給你說,你可別在她老人家面前提。”
白學習點頭如搗蒜,愛聽,多說。
李大姐找個沒人的角落,低聲道:“她才進府做奶孃的第二個月,她孩子就被花生米嗆死了,但家裡人一直瞞著她,她還傻傻的往家捎錢,盼星星盼月亮的盼著小主人斷奶,她就出府呢。”
“三個月的孩子,也不會自己爬自己抓,怎麼吃進去的花生米?”
“可不是咋地,是她那死鬼男人拿著她的工錢跟人喝酒,喝高了見孩子哭,就給他餵了一粒花生米,誰知道就這樣……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