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東大街上,第三國營文物商店,裡頭的錢師傅和張經理在舊社會就是幹這行的,識貨。”
說到“識貨”的時候,那人也沒忍住笑了,實在是眼前這玩意兒真就不是“貨”啊,估摸著都輪不到錢師傅張經理眼前就讓下面工作人員給趕出門了。
其他人也湊上去,有人踮著腳尖看了半晌:“這就是個黑漆漆的香爐,還有層綠綠的東西,都埋汰成這樣了,咋也不洗洗。”
“這玩意兒想換八斤白米,想啥美事兒呢?”
“香爐啊,我家也有倆,要能換白米我這就回家去拿,我不要八斤,我五斤就行。”
眾人嗤笑,笑罵說話的人想屁吃。
在眾人的笑鬧聲中,老大娘也不敢反駁,因為她確實不知道這是個啥玩意兒,走了這麼多地方,經了這麼多人的眼都說不是啥好東西,那就應該真的不是吧,她娘當初也不是存心騙她,是被人騙了吧……
唉,大娘嘆口氣,摟緊包袱,退出人群,茫然四顧。
白學習連忙趁沒人注意的時候跟上,因為就在剛剛,看見香爐的一瞬間,她好像在香爐身上看見了一圈淡淡的黃銅色。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5章
曹大娘沿著小衚衕走了一段才發現自己走錯路了,剛才心神不屬的不知道拐進了哪裡,在裡頭彎彎繞繞幾次,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正迷茫著,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大娘您等一下。”
回頭一看,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姑娘,手上還挎著一個菜籃子。
“姑娘是叫俺?”
“是哩大娘,您這是要上哪兒去,是不是迷路了?”
“唉,俺想回家,但一著急走錯路,不知道走到哪兒來了。”
白學習於是熱心地跟她聊起來,開玩笑,白秋荷那樣的死犟老太太她都能聊得起來,這世上還沒有她聊不起天的老太太。
不用幾分鐘,她大概弄清楚曹大娘的情況了:曹大娘以前是膠東人,跟著父母逃荒來到石蘭省,後來嫁給書城周邊郊縣的農民,最近家裡兒子生重病,醫院說不用治了,讓回家吃點好的。可曹家也沒啥好東西,兒子說自己長這麼大隻在解放那年吃過兩頓白米飯,他想在死前再嘗一口。可家裡沒錢也沒白米啊,曹大娘沒辦法只能拿出唯一一件她覺得可能值點錢的東西來城裡換糧食。
舊社會過來的人,以為還跟以前一樣,把香爐“當”出去就能換白米。
白學習聽得動容不已,“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曹大娘順著話頭說起自己的身世,為了證明自己沒說謊,又把香爐拿出來,“姑娘你看,俺說實話俺確實不懂,但應該也不差吧?要是不值錢俺娘逃荒也不會帶著它跑兩千里路,對吧?”
那是一個圓形的成年男子巴掌大的香爐,下面四足鼎立,表面有祥雲花紋,左右各有一個耳朵,看起來很普通……外加上面覆著一層青黑髮綠的東西,看起來髒兮兮的,難怪大家都看不上。
這年代的人只是相對淳樸不是傻,但凡是個金銀首飾玉鐲啥的,早就被人搶空了。
白學習摸了摸表明那層“髒兮兮”的東西,學著剛才在人群中的情形,集中精力,將雙眼聚焦到香爐上,屏住呼吸,讓大腦放空,摒棄一切雜念……很快,香爐周身散發出一圈黃銅色的光芒。
她學過化學,知道銅被氧化後會呈現棗紅色、藍綠色、黑色等多種顏色,而這個香爐正好符合,再加上透視出來的黃銅色光芒,很大機率,這是一個銅質香爐。
她一邊“看”,一邊觀察曹大娘的神色,見對方一臉茫然和焦灼,並沒有任何異常的地方,看來這層“光芒”只有她一人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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