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我想嫁給他是圖蔡叔的房子和工作,但我真沒想到要懷著別人的孩子嫁給他,讓他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白學習沒出聲,似乎是在判斷她有沒有說謊。
“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常春麗要是有過這種喪盡天良的想法,就讓我天打五雷轟,不不不,直接讓我一輩子過不上好日子,一輩子又窮又醜,讓我被全世界的臭男人騙財騙色不得好死。”
白學習:“……”倒也不必這麼毒。
“行了,你現在是怎麼想的,跟我說說。”
常春麗頓了頓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事,剛平復的心情又不好了,氣哼哼道:“我就是,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想到那晚的事就噁心,王洪不是個東西,王永福更不是,王洪今兒上午來找我,說願意補償我八十塊錢,讓我別再追究他,我曾經是那麼想跟他結婚,跟他生兒育女,可他不僅三心二意,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還夥同別人來傷害我,我不能原諒他。”
八十塊錢,是普通工人三個月的工資,這筆補償款確實不低了。
但只要受害者不同意不原諒,就是八百塊也沒用。
“但我媽一直勸我,說這事太丟人了,鬧開之後沒人會同情我,人家只會說我不是好東西,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說我活該,說我水性楊花……”常春麗的眼淚大滴大滴的掉。
“我可能天生就水性楊花不得好死吧,可我就只是為了過上好日子,我有什麼錯?我才三歲,我爸就喝爛酒把自己喝沒了,我媽一人拉扯我們兄妹倆長大,啥樣的苦日子我都過過,大半夜的二流子來砸門,我十四歲那年半夜上公共廁所,被人堵在廁所裡摸……摸這裡,我回去愣是哭了一夜,不敢跟我媽說一個字。”
她指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胸口,“天黑,那人沒出聲,我也不知道是誰,反正後來又在廁所裡遇到幾次,都是半夜……我那時候就是這裡,胸脯比別人大點,可我也不想長這麼大的啊,那些嘴巴里生蛆的玩意兒就說我小小年紀水性楊花,還說我小小年紀就知道想男人,我要是說出去沒人會信我一個黃毛丫頭的話。”
她嘆口氣,“就連我媽也埋怨我,讓我走路不要老挺著胸,說都是我胸這麼大才招惹那些男人,她壓根不信會有人天天堵在廁所裡摸我。我不敢去上廁所,叫她陪我去,她就知道罵我,說我作,說我事兒精,說我折騰她,後來我就乾脆不去上廁所了,我寧願憋死也不要一個人去。”
對於十四歲的她來說,這世界上唯一能幫助她的人就是母親,可她並未在母親那裡得到幫助。
於是,她知道這輩子,這世上誰也幫不了她,只有自己能幫自己,而她唯一能走出棗兒衚衕這個公共廁所的辦法就是嫁人,嫁得遠遠的,嫁得好好的。
“要麼有錢,要麼有權,要麼有本事,不管啥樣總得佔一樣吧,不然我圖啥。”
“人人都說我眼光高,但我就喜歡有本事的男人,就想過安全的不再被人欺負的好日子,我長得漂亮我挑挑揀揀怎麼了?我也沒哄男人的錢花啊,我都是跟誰談就跟誰談,沒有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我有啥錯?”
“哪怕就是當時想找蔡小年,我也沒花他家一分錢,我還想著等我嫁過去,即使不能像別的夫妻一樣恩愛,至少我也會好好照顧他,給他乾淨衣服穿,給他做飯吃,把自己當成他後半生的保姆,彩禮就當我的工資了。”
白學習不知真假,也不好接話,在原主的記憶中,常春麗確實風評很差。
“我這人是真命苦,挑挑揀揀好不容易找著一個還不錯的男人,他是工人,個子又高,胳膊上的肌肉有砂鍋大,這樣的男人成了我的男人,還有哪個色痞敢多看我一眼?我男人一個拳頭就能搗爛他的卵.蛋。”
“可惜啊,卻是個短命的,後來又遇到李振東,可他這鱉孫不見兔子不撒鷹,我不跟他領證他就不在我身上花一分錢,出門看個電影都是各買各的票,我他媽往外說他這麼摳了嗎?”
“還有王洪,我那時候是真想跟他結婚、好好過日子的,可他推三阻四,我也看透了,咱們也算和平分手的,他為啥還要來算計我?我是真想不通啊,這麼多年了,我也沒比別人少努力,為啥就是過不上好日子?你說這是為啥?”
白學習無言以對。
按照她的個人標準,常春麗不算渣女。
“我知道大家在背後怎麼嚼我舌根,這次的事要是鬧大,我這名聲算是徹底完了。”常春麗苦笑兩聲,“可要讓我忍下去,我又不甘心。”
要是上了法庭,王永福肯定會說她是個騷.貨,是她主動勾.引他,甚至是更難聽的話,可以出自他的嘴,他母親的嘴,能得到周圍人的一致認同。
白學習看著她的眼睛,淡聲道:“你的風評我不評論,但無論你是真的不檢點還是假的不檢點,這都不是你被侵害的理由。”
常春麗一震,“真的嗎?”
“真的,你其它方面有錯,已經付出足夠的代價,代價不應該是被侵害,而他也沒有權利侵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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