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奶奶哼一聲,白學習裝沒聽見。這兩口子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刷存在感的機會,看來最近需要抽空再去找他們“借”點東西才行。
“要我說還是跟著老太太才能過好日子,我看學習最近都長肉了。”
白學習在屋裡捏了捏自己身上的肉,胸脯本來就有料不用說,倒是身上也不像以前一抓全是皮和骨了。
“還是老太太的伙食養人吶。”胡大媽唸叨兩句,心裡羨慕得直滴血,這種好日子本來該她家小孫子過的。
唉,這白學習真是傻人有傻福!
***
“傻人有傻福”的白學習卻高興不起來,因為就在昨天,北山區的一個大雜院發生一起火災,傷亡慘重。事情是夜裡發生的,天氣轉涼,大家睡得沉,位於中院的一間東廂房起火,燒到了相連的兩間屋子,正巧這三間屋裡住的都是一大家子人,火勢蔓延太快,火焰高溫灼燒和產生的毒煙導致死亡一人,中度燒傷兩人,輕度燒傷五人,至少造成六百塊的財產損失。
按理來說這時節很少有人家就開始燒炕和煤爐子,還沒到火災高發季。事故的起因是東廂房一戶人家煤灰沒清出去,放在簸箕裡,裡頭有火星,正好簸箕又放在柴火垛上,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那點不起眼的火星子引發了這麼大的事故。
趙德海當即召集六個居委的基幹會,讓全體基幹立馬進行消防安全隱患排查,發現隱患立馬就地處理、整改,之後還要定期檢查、回訪,堅決要把火情按死在搖籃裡。
“這不僅僅是簡單的火災,不但會給人民群眾無產階級帶來毀滅性的損失,還要防範敵特分子渾水摸魚,趁亂實施顛覆陰謀。”
“兩天,時間緊任務重,各位同志一定要發揚艱苦奮鬥的革命精神,入戶走訪,落實到人,不吃飯不睡覺也要把火情摁死在搖籃裡!”
白學習虎軀一震,不吃飯不睡覺……啊,不是,她是來躺平來著。
但她心裡也知道這項工作的重要性,現在的大雜院幾乎全是木頭結構的房子,一戶挨著一戶,一旦發生火情,燒的可就不是一家人了,搞不好一整個大院、甚至左鄰右舍大院,一整條衚衕都要跟著遭殃,那傷亡就非常慘重了。
中午抽空跑回家帶了點乾糧(兩個玉米饃和一點鹹菜滷豬肝),挎上斜挎包,一秒也不耽擱,繼續挨家挨戶檢查。幸好除了她和居委的劉主任,還有三名第五居委會的基幹,大家兩兩一對,一個檢查一個記錄,輪換著來,效率還不錯。因為拿出了北山區這個慘重的案例說事,居民們大都比較聽話,煤灰說清就清,柴火垛說搬就搬了,只個別難纏的會費些口舌。
為了方便(不留情面)開展工作,杜絕熟人說情耍賴,這次任務分派是打亂的,家住第三居委的白學習被分到第五居委來。
檢查完柳葉衚衕後,白學習感覺自己體力已經達到極限,“劉主任,咱們現在還剩幾條衚衕?”
“三條吧,不過剩下的都是硬骨頭,難啃的哩!”
這三條衚衕環境更加髒亂差,住的人員也更加密集更加複雜,很多都是幹苦力的甚至無固定工作。
果然,剛到杏花衚衕就遇到一家難纏的——
還是白學習的“熟人”,盤炕的潘師傅家。
“老潘,你說你們家這是啥情況,柴火垛哪能放在床下頭,這要是遇著個火星子,豈不是……是吧?”巴拉巴拉,足足三分鐘,劉主任苦口婆心勸了三分鐘。
潘文寶禮貌至極甚至唯唯諾諾:“我知道的李主任,你講的道理我也懂,但咱們家實在是沒辦法了啊,您看看這屋裡哪裡還能放得下柴火?”
潘家的房子很小,卻擺滿高低床和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白學習一路過來不是沒見過雜亂的,但人家的雜亂只是水平地面上的雜亂,老潘家這不僅地面擺得滿滿登登沒下腳地兒,牆上還掛滿,半空中還吊滿,房樑上還伸出很多木板搭建的“小翅膀”,關鍵他還吊了一層又一層,形成狼牙棒造型……好傢伙,簡直3D立體迴圈的雜亂。
毫不誇張地說,蒼蠅飛進去都要迷失航線,開導航全是堵到深紅不停播報“已重新為您規劃路線”“已重新為您……”“已重新……”的程度。
“困難誰家都有,但現在緊要的是防火,你家趕緊叫上幾個大壯小子把這屋裡拾掇拾掇,該扔的扔,該換地方的換地方。”
“李主任知道我家情況,那麼多個小子還沒著落呢,我這些東西都是留著有用的。”巴拉巴拉,指著滿牆的破銅爛鐵說這個兒子結婚有用、那個生娃能派上用場,反正就是沒一樣能扔的。
白學習都沒眼看,難怪當時幫她盤炕的時候,拆下來一堆土坷垃他也要帶走,原來是全囤家裡了。
劉主任是個老基幹了,笑眯眯地聽著老潘訴苦,訴完苦還是得幹活,“你們啊,趕緊的收拾出來,待會兒晚飯後咱們還回頭看。”
。後在跟習學白,了溜忙連任主劉,難多有家自說訴續繼想還潘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