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海和王剛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王剛輕咳一聲,“這個白學習真是不像話,讓她上課,不是讓她宣揚這些黃色語言,黃色故事,這簡直就是,就是資產階級對我們婦女同胞的毒害,是……”
“王副主任慎言,白乾事只是在讀報紙上的新聞和法院判決書,請問你依據什麼將這些公開發行的文字定義為黃色語言黃色故事,又是依據什麼將我安排下來做普法講課的基幹定義為資產階級毒害?”閆鳳蘭壓著嗓子,沉聲質問。
她平時不是喜歡與人爭辯的性子,尤其是被人寫過大字報後,做什麼都有點畏首畏尾。但今天,她實在是聽不下去王剛的狗屁了。
“你!”
“請王剛同志正面回答我的質疑,請趙主任主持公道。”
趙德海的臉也僵了,他前幾天只是聽王剛偶然間提了一嘴普法課的事,不知道白學習敢講這麼大,更不知道閆鳳蘭居然在公開場合跟王剛爭鋒相對。
“注意團結,王剛同志你過於上綱上線了,這就是在正常的宣讀報紙內容而已,又不是白學習自己胡編亂造的。”
王剛這才偃旗息鼓,他還真反駁不了。
閆鳳蘭也見好就收,繼續將注意力放回到講課上。
“有的人覺得,過段時間就好了,可是被侵害的女同胞,卻要不斷地做噩夢,不斷地回憶那天的經歷,不斷地被身邊人譴責,甚至因為她們不敢反抗不敢報公安,壞人就知道這是遇到軟柿子了,不好好捏都可惜了,他們只會逮著這個膽子小的反覆欺負,或許一欺負就是一輩子……我就問問,你們想讓自己,讓自己的閨女,讓自己的母親,一輩子活在這樣的陰影中嗎?”
“不想!”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
“報公安,讓國家和法律保護我們!”
歐了,白學習覺得,這個時代的女性確實膽小的多,但確實也有思想開明、膽子大,敢於抗爭的,有她們的附和,這講座事先就成功了一半。
沉默的大多數,需要被人領著走。
而白學習今天想要發展和爭取的,就是這幾個膽子大的敢於抗爭的,她已經留意過了。
……
計劃上一個小時的普法課,最後講了兩個半小時,到最後不僅兩個居委的婦女代表聽,從反帝小學門口路過的人也駐足傾聽,誰也沒注意到,其中有一位頭髮半白的大姐,推著腳踏車,在大門口從頭聽到尾。
這場普法課在婦女們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中結束,有的婦女甚至上臺跟白學習握手,還有的大姐拍了拍她肩膀,大家好像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反正,白學習是挺累的,因為話筒老舊,傳音效果奇差,為了讓儘量多的人聽見她的聲音,她全程都是提著氣在講,嗓子都啞了。
“學習講得真好,你都沒看見王副一開始的臉有多臭,閆副還跟他爭了幾句呢。”王芝芝的耳朵總是能收集到各種小八卦。“想不到閆副還這麼護著你。”
閆鳳蘭對自己的維護,白學習也很意外,“放心吧,只要咱們好好工作,領導肯定都會護著我們的。”
這話說的,幾個男同事嘴角抽搐,他們可沒被閆鳳蘭這麼維護過,更別說王剛了。
白學習只是笑笑,她在講座結束前提出,大家要是有遇到這種被欺負的情況,以前不好意思講出去的,最近都可以上街道辦找她,她能幫著分析分析,看怎麼處理。
當然,她說這幾句話不是無的放矢,她要找一個人。
***
普法課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第二天白天,白學習剛出家門,衚衕裡就有人問:“學習啊,啥時候輪到咱三居委的去上課?”
“咱可都聽說了,你那課講得可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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