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根兒臉色有點訕訕的,“這……咳咳……你胡說啥呢,趕緊忙你的去,我上家歇會兒。”
侯燁被他使眼色跟上,年輕人撓了撓腦袋,憨厚的笑笑,也沒多想這個生面孔來家是怎麼回事,走了幾步忽然一拍腦門,“你站住!”
“你是不是就是來買我家傳家……酒壺的?爹,都說了這是我太爺爺傳下來的,不能賣,你要是賣了,九泉之下他們都不會原諒你。”
“你少胡咧咧,我要是不賣,你上哪兒討媳婦兒去?你要是打一輩子光棍,我到下頭才是沒法交代!”
父子倆你一句我一句的吵起來,吵得急赤白臉,吵得不可開交。
“你媽病重的時候不許我賣,覺得賣了就是對不起老祖宗,她硬生生拉著我的手,說我要是敢賣她就從醫院窗臺跳下去,我……我……這麼多年了,我每天都想重新回到那一刻,當時要是我沒聽她的,賣了給她治病,她現在還能好端端的活著,我……嗚嗚,我不能再錯過這個機會,這對你來說太重要了啊……”趙老根兒哭起來,沒有嚎啕大哭,一張蒼老的臉上卻全是淚水,讓人心顫的淚水。
倆鄰居看見,連忙上前勸架安慰。
“老根兒別哭了,你老伴兒泉下有知也不會怪你的。”
“是啊,生病這是命,命啊。”
“小根兒你就聽你爸的,別多嘴了,你年紀這麼大了,能談上個物件不容易,可不能把老趙家的根兒斷在你這兒。”
白學習也不好再往裡湊,只從侯燁的面色上看,他似乎有點著急了。
很明顯,這是一個撿漏的機會,對於學了這麼多年還沒出師的他來說,要是能靠著撿漏撿到一支元青花酒壺,那他就再也不用在收購點熬,轉正就妥妥的了。即使不轉正,撿漏這麼一個好東西,像他爹說的放手裡幾年,將來時機成熟找個買家出手,至少也能賺一筆。
他從小跟著破爛侯浸淫古董文玩這一塊,破爛侯拾掇回去的東西在家裡堆成了山,他從小聽多了慧眼識珠一夜暴富的故事,並且對此也深信不疑,“趙叔你們都別吵了,先讓我看看東西唄,看看再說。”
趙小根兒還要說話,老根兒瞪了他一眼,“走,咱進屋說,進屋說。”
那倆鄰居還想跟進去,趙老根兒怕人多眼雜出事,揮手把他們趕走了。
白學習眼看不能再跟進去,只好回家,心裡倒是好奇,這次侯燁會撿個多大的漏?話說侯燁這小夥子,以前也確實撿過幾個小漏,十歲出頭的年紀就憑著自己老爹教的常識和自己的眼界,看出幾樣好東西,破爛侯走哪兒誇到哪兒,覺著這就是他的衣缽傳人。
所以後來初中畢業,關於到底讓他幹啥,破爛侯費了好大的勁。本來他們家只有一個孩子,他又在廢品收購站矜矜業業工作這麼多年,安排進去不成問題,但他想要託舉孩子啊,必須要給孩子更高的起點。
“當初把兒子送去第六文物商店當學徒,破爛侯求了不少人,請客走人情,還把他屋裡的好幾樣好東西都送人了,他平時可寶貝那些東西,誰看一眼都不行……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白奶奶感慨道。
白學習一邊做飯,一邊聽著,“想不到他那麼尖酸刻薄的人,對孩子卻是傾盡一切的託舉。”
“但我聽人說侯燁的日子也難熬,他去了這麼多年都還沒資格上櫃臺,一直被他師傅放在收購站上,出不了師。”
白學習不太懂什麼收購站什麼櫃檯的,她現在肚子餓,想到從白天天那兒買的雞蛋還有,她打算做點好吃的,水煮蛋營養是營養,但每天吃兩個也膩了,她打算換點吃法:“咱們吃蔥花雞蛋餅吧?我看錯看見前院的胡大媽家買了大蔥說是要炒肉,還有中院的王大媽也是大蔥燉豆腐。”
蔥味這麼一蓋,大院裡誰也分不清到底是誰家吃好吃的,又是能瞞天過海的一天,歐耶!
這時節沒有鮮嫩的小蔥,只有大蔥,剁吧剁吧也香。白奶奶想到那滋味兒,咂吧咂吧嘴,“成。”
別說,自從白學習住過來後,老太太的生活也是肉眼可見的改善起來,以前有一頓沒一頓的,現在可好,換著花樣的吃,雖然錢是花出去不老少,但她很能想得開,用她常掛在嘴邊的話說就是:“我都多大年紀的人了,說不好一覺睡過去就醒不過來了,能吃一頓是一頓,錢?反正也帶不進墳肚子裡,不如吃進自個兒肚子裡。”
白學習並不知道她想啥,她現在可忙了,蔥花雞蛋餅面要調得稀稀的,雞蛋要加得多多的,油要多多的,這樣烙出來才夠黃、夠軟、夠香。她上輩子試過,要是往裡擱點奶粉,在奶香味的刺激下,餅子香味會更上一層樓。
但沒有也沒關係,雞蛋的麵粉的香味,被蔥花這麼一提,也快美死了!
祖孫倆人每人吃了三張餅,吃得肚子都圓起來,才戀戀不捨的把剩下的吊起來,明天中午熱一下就能當午飯,還省了做飯的時間,白學習能睡個午覺。
白學正感慨著,有好吃的,日子就是好過啊,忽然聽見外頭傳來說話聲,是侯燁回來了,正跟人聊閒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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