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羞愧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他想到了後果——
這要是假貨,那他的一百六十六塊,那可是他這麼多年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錢,是他的血汗錢吶,本來還說留著要實在不行就再給王經理和帶他的師傅送點東西,趕在明年年底之前轉正,這樣相親的時候說出去也好聽。
他都這麼大年紀了啊!
可現在,一切都泡湯了!
“不行,我得,得去找他們,我要問清楚,他們……”
話未說完,房門“嘭”一聲被推開,破爛侯黑著一張臉罵罵咧咧:“去去去,去你個狗頭,你找誰問去?”
“啥意思?”
“啥意思,你傻不愣登被人做局的意思!”
“我去到你說的黃果衚衕,壓根就沒有這麼一戶姓趙的人家,我找了好些人問,人家都說趙老根兒以前是有這麼個人,但去年就病死了,現在壓根沒這麼號人,更沒啥兒子。”
“那房子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房子我問了,是租的,半個月前剛租出去的。”
破爛侯也沒心情跟白學習喬成蹊打招呼,他氣得呼哧呼哧的,胸口起伏不定:“你還沒把東西送到王經理跟前丟人現眼吧?”
“還沒來得及,學習和喬同志就過來,讓他們一眼看出問題來,就……”
破爛侯恨鐵不成鋼地瞪他一眼,轉向白學習和喬成蹊:“你們看出來的?”
說實在的,他剛才都沒看出來,要不是親自往黃果衚衕走一趟發現人去樓空,他也不知道中招了,這倆年輕人咋看出來的?
“來來來,你們給叔說說,到底咋看出來的,我一輩子打雁今兒居然被啄了眼,我死也要死個明白。”
白學習見喬成蹊始終不為所動,只能硬著頭皮說了玄乎其玄的“看見”縫隙,又把喬成蹊那套理論重複一遍。破爛侯聽得連連點頭,“還是你這外行厲害啊,眼睛好使,封建迷信咱不講,但有些人天生就是眼睛能看見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等他扭頭再看那東西還真是越看越假,越看越氣。
“你說你這眼睛到底是咋長的?這麼大條縫居然看不見。”
“你不也沒看見嘛。”
白學習在心裡補充:除了我,你們誰都看不見,喬成蹊是詐你們的呀!
破爛侯想打兒子,有外人在只能忍住,“咱們學習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眼力倒是好。還有小喬同志是吧,你只學了半年卻有這麼好的眼力,可惜了。”
他氣歸氣,但做事卻有江湖人的義氣:“今兒多謝你倆提醒,要不然侯燁就把假貨送上去鬧笑話了,到時候別說轉正,學徒工怕都保不住,叔謝謝你們。”
“破爛叔……啊不,侯叔別客氣,咱們也是湊巧,我啥都不懂。”
破爛侯相信她是真的不懂,所以他覺得這次的馬腳是喬成蹊看出來的,心裡倒是有點惜才,也是想真心感謝:“我是個俗人,不來虛的,隔壁屋裡的東西,隨你們一人挑一件。”
白學習瞪大雙眼,啊?!
“去挑吧,挑中啥都是叔送你們的,大恩不言謝。”
白學習心說幸福來得這麼突然的嗎?她自然知道破爛侯屋裡全是寶貝,人家幹這行這麼多年,近水樓臺先得月,好些東西都自己留下來了,不好的也不會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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