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那就心安理得收下。
因為快過年了,大家早就無心工作,但白學習是真的不清閒,她到處找人打聽秦奶奶閨女,也就是秦金蘭的情況。
“這秦金蘭啊,當年是自己主動要求到最偏遠最落後的山區去的,當時咱們街道還以她為典型,開了幾場學習會。”閆鳳蘭說。
白學習立馬找蔡大叔翻閱當年資料,每年的各種學習各種會很多,紙質資料也不少,翻閱起來是個大工程,李紅梅和王芝芝主動來幫忙,三個人翻了一個上午才找到幾份有用的。
其中包括一份她的個人情況介紹,跟鄰居們口裡聽來的差不多,是一個很優秀的“別人家的孩子”,還有她各個階段重要節點的考試成績,中考、高考以及大學每個學年的期末成績都很優秀,還有她的入團和入黨時間,她是大學期間就成為一名黨員了,足以想見有多優秀。
後面還貼著一張她本人的照片,跟秦奶奶長得挺像,很普通的長相,一點也不扎眼,不過眼神里有一股子堅毅,就像……嗯,就像後世在紀錄片裡看過的那種爬過雪山走過草地的紅軍女戰士的眼神。
白學習看了那張照片很久,很久,剩下的就是她當初主動去支邊寫的一份申請書,語言鏗鏘有力,彷彿一名即將走上戰場的小戰士。
然後是當初石蘭晚報對她這件事的報道,肯定佔不了頭版頭條,但也不是查無此人。
最後就是兩份以她的事蹟為優秀的講用會,詳細的記錄著主講人是當年的街道辦主任,參與人員是本街道優秀青少年代表,以及講用會的總結。
對了,還有一封她專門為講用會寄回來的信,以第一人稱的口吻講述自己在支邊地的生活、學習,以及去之後的改變,思想上有什麼樣的進步,以及短短幾個月時間為當地少數民族做出怎樣的貢獻……語言樸實而有趣,一點也不浮誇,字裡行間流露出青年的堅韌和詼諧。
看完,白學習沉默了。
她想象不出來,這樣一個堅韌、努力又聰明的女孩,怎麼會忍心寫下那種傷害母親的話?秦奶奶收到的信好像不是她寫的,是另一個人。
“我還是再去問問吧。”於是,下午三個女孩又上醫院去看望秦奶奶,麻醉效果一過,她能說話了,就是精神還差些。
“你們怎麼又來了,我好好的,快回去,工作要緊。”
“反正單位也沒事,來看看您。”三人還湊份子買了半斤紅糖和八個雞蛋,白學習不想她倆花這個錢,但她們很堅持,說秦奶奶又不是隻喜歡她一個,她也喜歡她們。
秦奶奶很高興,她是真的喜歡這三個女孩,看見她們彷彿就看見了支邊前的閨女,小金蘭啊,“好好好,我很高興,就是不知道要怎麼報答你們,我老婆子家裡啥也沒有,就有幾罐子鹹菜,有醬豆,你們喜歡吃嗎?等我出院給你們一人分點。”
李紅梅連忙說:“不用報答……”
白學習忽然插嘴道:“您要報答我們的話,就幫我們一個忙吧。”
“好,別說一個忙,就是十個也成,只要我老婆子幫得上。”
但白學習又不說是什麼忙,只是又詢問了一些秦金蘭的情況,還說改天等秦奶奶出院,要去秦奶奶家看看那封秦金蘭寄回來的斷絕信,她想看看到底字跡是不是同一個人的,這其中肯定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她始終堅信,環境可以改變一個人,但不會在短期內改變那麼大,尤其是一個很有主見、心性堅韌的人。
三人看完,也沒各回各家,馬上就要過年了,總得買點年貨不是?單位發的頂多只能算個添頭,要想過個好年還得自己花錢才行。
“走,咱上潘家灣那邊去。”王芝芝提議。
“會不會太遠,坐車還……”得花車票錢,李紅梅有點猶豫,他們家只有她一個人拿工資,每一分錢上都寫著名字和具體的用處。
“騎車唄!你倆誰會騎車?”
李紅梅搖頭,白學習舉手,“我來吧。”
不是,關鍵是這姑娘哪裡來的腳踏車?
“嘿嘿,劉學東借的,他自己有一輛,他哥還有一輛,到時候咱們四個人一起去,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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