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保守起見,她還要麻煩喬成蹊幫忙盯著點……唉,又是麻煩喬成蹊的一天。
***
這是白學習第一次來喬成蹊“家”,如果眼前這個小雜物間一樣的房子算是他的家的話。
喬成蹊跟父母家人是分開住的,他住的地方離棗兒衚衕不遠,走路也就七八分鐘。房子是租的大雜院一間門房,矮矮的也沒窗戶,光線和通風都不太行,好在屋裡沒啥多餘的雜物,他自己也愛衛生,倒是沒什麼氣味。
“你這房子一個月多錢房租?”
喬成蹊正蹲在地上鼓搗一件工具,忽然聽見她的聲音還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一塊五。”加上電費和要交給房管公司的管理費中介費,雜七雜八一個月得花兩塊。
屋裡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他略顯侷促。
“那還挺好,一個人夠住了。”白學習說明自己的來意,“這件事還得麻煩你幫忙盯一下,我大姐這人性格太軟了,我怕她拉不下臉直接拒絕,要是有啥你就直接來找我,我不在乎面子不面子的。”
管他李愛群他爸是車間主任還是廠裡主任,就是廠長她也能拒絕。
“嗯。”
“吃過飯沒?”
“吃過了,正想去找你。”
白學習挑眉,用一雙棕褐色的琉璃一樣漂亮的眸子看著他。他們之間的距離似乎很近,近到能看見她臉上細軟的茸毛,以及玻璃珠裡倒映著的他的模樣。
“石教授那邊說他們明晚有時間,六點之後,如果你有空的話……”
“有空。”
第二天下午,白學習直接在喬成蹊家外面的公共汽車站等他,倆人都是吃過飯的,省得去到石教授家不方便。那個木匣子由喬成蹊用一塊普通包袱皮包裹著,放在一個籃子裡,籃子裡放幾個雞蛋和半斤紅糖,看上去就像去走親戚一樣。
這個點正是晚高峰,公共汽車擠成了沙丁魚罐頭,喬成蹊不動聲色地護著白學習,給她稍微“贏”來一個小小的空間,不用跟陌生人貼在一起。
他一低頭,看見她黑青青的頭頂,兩根粗黑的麻花辮似乎還帶著蓬鬆的香氣。
青年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白學習倒是沒空關注他,她心裡在琢磨事,潘玉蓮下午來單位找她,問她工作的事,她實在是找不到工作,要是再在家裡待下去就要吃潘文貴的老本了。當然,她不是不努力,她已經很努力了,城裡每年還有上百萬的應屆畢業生安排不下工作不得不去農村插隊,她一沒人脈二沒過硬的技能,想要找工作無異於登天。
而她也確實不挑不揀,很努力的幹了,其中還憑著自己的吃苦耐勞去幫人代班掃過半個月廁所,也幫紙盒組做過一些零散手工活……可都只是短期零工,無法養家餬口。
白學習找常春麗幫忙,給她從華僑賓館外包了一些床單被褥回來洗,但也不是長久活計,人家有專門的工作人員負責,僅僅是天氣冷忙不過來的時候需要幫一下。
唉,白學習現在最缺的,是工作機會,是就業崗位。
想著想著,車子很快來到石蘭大學門口,倆人下車,喬成蹊熟門熟路帶著她走進大學校園,他倆的年紀和打扮跟裡頭的工農兵大學生一樣,門衛也沒阻攔。
石教授家在家屬區筒子樓的二樓,看門口跟其它單位的筒子樓好像沒啥區別,但到了裡頭才發現別有洞天,石家是兩間屋子打成的一個大間,滿牆的到頂書櫃,櫃子裡密密實實全是書。
說實在的,白學習雖然多讀了幾年書,但這樣多的書同時出現在一個房間裡,她也只在電影裡見過。
當然,這裡除了書。還有整整三排櫃子擺放的是各種瓶瓶罐罐、擺件,而且這種亂中有序的擺放似乎還有一定的邏輯順序,很符合美學設計,像多寶閣一樣,看起來賞心悅目。
“石教授您好,這是我的朋友李小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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