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也不認識人,主任和王副主任那邊,他們估計也幫不上忙。”還不一定願意幫呢,他們私底下都說白學習是在步她的後塵,說年輕人想出成績病急亂投醫,就等著看她什麼時候撞南牆呢。
“我自己去找人。”
“你認識人?”
“算是吧,有位沒怎麼來往的遠房親戚在市局工作,我先試試看。”她不確定自己的面子有沒有這麼大,也不確定大伯的位置能不能管用,所以只含糊帶過。
說實在的,飯倒是吃過了,但白學習至今還不知道大伯在市公安局是個啥領導,管的哪一塊,那天見面光顧著聊自己的事,也沒找到機會問問。
不管了,不管怎麼樣,這件事她一定要辦成。
***
當天下午一下班,白學習就拎著幾罐鹹菜和僅剩的自己都捨不得吃的六顆洋柿子來到市公安局家屬區。
這幾顆洋柿子還是上次姚曉麗送的,當時撿著青中泛黃的摘,白學習放在溫暖的屋裡,放了好幾天慢慢變成了熟透的紅色,她看著都想咬一口。
姚曉麗家的洋柿子是真好吃,又大又紅,有的還炸開一個口子,順著裂紋口子掰開,裡頭的芯子是沙沙的粉粉的,汁水豐富,咬一口能盈滿口腔,吃起來又酸又甜,番茄味濃郁,跟後世菜市場買到的真的不一樣。她只有在實在饞不住的時候跟老太太分著吃一顆,現在拿出六顆來可是真下血本了。
果然,開門的李玉萍看見她手裡的洋柿子也愣了愣,“哎喲學習,你上哪兒買的洋柿子?”
“一個朋友給的,想著給您和大伯、二哥嚐嚐。”
“咋又帶了鹹菜,上次你帶來的醬豆,你大伯可喜歡,每頓都要吃幾顆,捨不得多吃呢。”
喜歡就好,白學習還怕找不到突破口呢,不管他們的是真心還是假意,她都感激上次自己跟著來蹭飯,還帶醬豆過來。
白奶奶果然有先見之明。
“吃過飯沒,等一會兒啊,飯馬上就好,我們家吃得晚,要等你大伯,他加班多。”李玉萍也不管她說吃過的話,把人按坐在沙發上,自己繫上圍裙進廚房,磕了倆雞蛋,用現成的洋柿子炒個菜,又從陽的晾衣杆上拿下一圈香腸,切吧切吧裝一盤,放米飯頭上蒸上。
這麼隆重的招待,白學習反倒不好意思了,早知道就天黑以後再來,也有點後悔東西帶少了,早知道就去供銷社買倆罐頭。
等飯菜出鍋,白萬平和白文清也回來了,父子倆討論著什麼,進門看見白學習都笑起來,“今天才說起你,你就來了,家裡都好吧?”
“挺好的,謝謝大伯關心,您說我啥了呀?”
“說你們單位年前不是出了個事嘛,準確來說也不是你們單位的,火車站那附近……”
原來是楊威花八個雞蛋去嫖的那個小男人,因為性質太過惡劣,太過傷風敗俗,影響太差了,所以提交到市局來偵辦。這一查不要緊,居然查出他幹這行挺多年了,接觸過的男性至少有七八十人,好巧不巧他目前剛好查出了很嚴重的性傳播疾病,而那些男“顧客”可能已經把病傳給了其他人。
大部分主顧小男人也不認識,只是臉熟,很多人愛面子也不會說實話自己姓甚名誰哪個單位的,所以他提供不了什麼有用的線索,市局也很難辦,“我們打算聯合各個街道居委,給大家做做宣傳,讓大家不要諱疾忌醫,要是真發生了什麼就儘快上醫院,有病早治。”
白學習點點頭,這種病的傳播速度是很快的,那些男人染病是活該,但他們家裡的妻子卻很無辜,而他們那沒有任何選擇權的帶著先天性疾病出生的孩子更是無辜中的無辜。她上輩子就見過一些先天性梅毒導致的畸形嬰兒,攤上帶病而不自知的父母,他們才是真天崩開局。
“哎呀你也是,吃飯就吃飯,聊這些幹嘛。”李玉萍嗔怪,使勁往白學習碗裡夾了幾筷頭雞蛋和香腸,“多吃點,瞧你瘦的。”
大伯母手藝不錯,又捨得放油,即使出門前已經吃過點東西的白學習,還是忍不住吃了一些。飯桌上其樂融融,文清堂哥偶爾也會接話聊幾句,四個人有說有笑好不熱鬧。
“學習你要常來就好了,你看你今兒一來,這屋裡都有了人氣,平時就我跟他們父子倆大眼瞪小眼,辛辛苦苦做的飯,爺倆愣是一句話不說,那眉頭都能夾死蒼蠅,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做了一桌子的苦瓜呢。”
白文清靦腆地笑,母親要是不說,他還真沒意識到平時哪裡不對,因為他們父子倆本來也不是話多的性格,自打話癆小弟去了北大荒,家裡確實安靜不少。
白萬平給妻子碗裡夾了幾片香腸,“好了,我們不說話,你可以說啊,我們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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