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夢遊症?倒也不是不可能。
“你們聊啥呢,誰生病來著?”趙大偉袖著手湊過來,賤兮兮的問。
白學習不想搭理他,神奇的是以前老愛巴結的常大媽最近不知道咋回事也看他不順眼,斜著眼說:“邊兒去,女同志家的事你也要聽?你要不要臉吶?”
趙大偉碰了一鼻子灰,“常大媽你這啥態度,我就問問咋了?”
“我就不想跟你說咋了,你是公安嗎?憑啥你問我就要說?你咋管那麼寬呢,你這麼閒不如先去把公共廁所的大糞挑了,省得一天天的就事兒精!”
其他人鬨堂大笑。
趙大偉暗罵一聲“潑婦”走遠。
白學習心裡有點奇怪,以前常大媽可是很喜歡跟街道上這幾個未婚男青年說話的,尤其對趙大偉還有點巴結的意味,怎麼最近忽然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別看了,沒啥,我就是看不慣他這樣子,一天天整得自己多大個官兒似的。”
常大媽這人,一旦說起誰的壞話那就停不下來,白學習生怕她拉著自己嘚吧嘚吧,趕緊打住她的話題,“常春麗最近咋樣?”
“也就那樣,她們那工作也沒啥技術含量,打掃好就行,也別整些花花腸子,偶爾遇到出手大方的外國人,會給點小費,但都是要當班幾個人一起平分的,落手裡也沒幾個錢。”
白學習點點頭,好歹也是份工作。
聊著聊著,終於把六個居委全部巡視完,已經是凌晨四點多了,大家打著哈欠散場,白學習因為和常大媽順路,就用腳踏車載她,常大媽又把剛才那幾個工糾隊的隊員全扒拉了一遍。
什麼誰家兩口子幹仗啊,誰家婆媳不和啊,誰家生不出兒子啊,誰家的閨女處過倆物件也沒成啊,誰家的老爹是個賭鬼啊,誰家的老爹在舊社會找過暗娼啊……其八卦之久遠,甚至可追溯至解放前。
白學習不知道是真有這麼多瓜,還是常大媽單純的發洩情緒或者道聽途說,聽了也就聽了,沒往心裡去。她相信,誰家都有點事,都經不起深扒,只要不是啥原則性錯誤,不幹違法亂紀的事,她都不想管,也輪不到她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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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本來想好好補覺的願望也落空了,因為天一亮,大院裡就響起各種交響曲——“咯吱吱”開門的,“嘩啦啦”洗臉的,“he tui”刷牙的,“咚咚咚”剁菜板的,“哐當哐當”洗大鐵鍋的……
反正,白學習是壓根睡不著了,迷迷瞪瞪對著天花板看半晌,不如起床吧。
“被吵得睡不著了吧?”老太太正在屋裡自己壓壓腿抖抖手臂,她也沒少受白學習影響,開始鍛鍊起自己身體來。
“嗯,我出門一趟,早點我給你買回來吧。”
白學習出去衚衕口對面的國營飯店早餐視窗買了兩根油條兩袋豆漿兩個大蔥鮮肉餡兒的包子,拎回家還冒著熱氣兒,祖孫倆吃進肚子裡整個人都是暖融融的,特舒服。
“我去看看孫哥家嫂子,中午飯奶就先把米飯蒸上,菜等我回來炒。”
白學習從房樑上放六個雞蛋下來,又掏出一斤紅糖,狠狠心又拿了一點老太太自己搓好備用的八珍益母丸。
孫家住的地方不遠,騎車五六分鐘就到了,孫正義看見她人來了不算,還拎來這麼多東西,忙不好意思地說:“你快帶回去,你和老太太也需要這些東西的,我們不缺,你嫂子這兩天恢復得不錯,已經能下炕了。”
孫嫂子也扶著門框走了幾步,“學習別跟咱們這麼客氣,我當初要是早點聽你的話或許就不會……唉,都怪我太貪心,又有僥倖心理,唉!”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白學習連忙握住她的手,“快別想這麼多了,你這情況也算好的,我前兩天還看見醫學院的教材上有個病例,就是因為大出血止不住,最後不得不把子宮一整個都摘了的。”
不是白學習故意嚇唬她,其實她本可以不說這種極端例子的,但她還是想引起他們的重視,以孫嫂子對孩子的渴望程度來說,搞不好還會……唉,算了,懷孩子也得在保證自己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啊。
結果孫嫂子完全劍走偏鋒,理解成:“好好好,謝謝學習,我能保住一邊輸卵管說明還是幸運的,對吧?觀世音菩薩一定會給我一個孩子的,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