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以前家裡孩子多,你錢大叔又不著家,裡裡外外都是我一個人,忙起來經常是憋了大半天才想起來去上廁所。”
“那您最近這半年,每次疼痛發作的時候,是不是就是尿急、想上廁所的時候?”
“啊對對,是這樣,不過這些我的主管醫生也說了,懷疑我是尿路感染,但我又沒有尿頻、尿急和尿痛,小便拿去化驗也沒驗出啥來,嘗試性的給我用過消炎藥也沒效果。”
白學習點點頭,因為診斷方向就錯了。
她不是下尿道的問題,而是膀胱壁發生了結構變化,“我覺得您這個在中醫上叫肝腎不足,溼濁下注,其實西醫就是個慢性的膀胱炎,但跟一般膀胱炎又不一樣,應該是間質性膀胱炎……”
巴拉巴拉,她也不敢冒出太多不符合自己身份的專業術語,只能長話短說,“要不去泌尿科看看吧?”
“膀胱的問題?”門口站著個醫生,正是錢大媽的主管醫生,她看了白學習一眼,靈光一閃,“還真有可能,我給你請個泌尿外科的會診來看看。”
錢大媽其實也沒聽太懂,但她就記住六個字——間質性膀胱炎。
因為半小時後,等泌尿外科來會診之後,給的診斷意見也是這個,甚至直接安排她出院,帶一個叫啥“替丁”的藥回家吃就行。
錢大媽一整個懵了,“可……可以回家了我?”
“可以,這個病沒必要住院,你回家記得不要憋尿,想上廁所就趕緊去上。”
錢大媽有點糊塗,“那我啥檢查都不用做了?”
“不用,超聲檢查已經做過了。”當時就發現膀胱壁的問題了,只是當時的超聲醫生把這種改變歸結為膀胱的老年性退行性改變,沒報。畢竟很多中老年人都是這樣的,而大家當時的重點都在她婦科方面。
錢大媽連忙把醫生開的藥先吃一次,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有用,她感覺即使是有尿意想上廁所的時候也沒那麼疼了。
“謝謝你啊小白,要不是你幫我把脈把出來,我還不知道要在醫院住多久。”錢大媽拉著白學習的手說。
白學習心虛,她哪是把脈把出來的啊,她是“看”出來的,純粹是開了外掛。
“還是咱老祖宗的智慧高明啊,西醫這檢查那化驗的啥用沒有,中醫把個脈一下子就找到病根了,要不……小姑娘你也幫我看看?”隔壁床大媽說。
白學習只得硬著頭皮答應,不過本來這大媽也不是啥疑難雜症,就是比較嚴重的婦科炎症,診斷明確,用藥也很規範,只要療程夠都會好的,她也能應付過去。
很快,接到喬成蹊打過去的電話,錢師傅風風火火趕來,“真能出院了?”
錢大媽也高興,把剛才的事又連比帶劃說了一遍,錢師傅連忙去找醫生再次確認真的能出院,這才徹底放下心來,一個勁地說:“謝謝你啊白乾事,要不是你把脈把出來,你大媽不知道還要遭多久的罪,你看能不能順帶給她開點中藥啥的?中西醫結合來得快點嘛。”
白學習還真知道吃啥中藥,哦不,中成藥,但她職業敏感性還是有的,自己現在又不是醫生,沒有處方權的,不能亂開。加上剛才看過錢大媽的舌頭,紅紅的,一點舌苔也沒有,小便也偏黃,明顯的有熱。
“我聽我奶提過一嘴,這種病可以吃點知柏地黃丸看看,但我終究不是醫生,你們還是去中醫科找個大夫看看,讓專業的人開專業的藥,您說對嗎?”
錢師傅點點頭,他作為一名在行業裡做出成績的專業人士,最討厭的就是外行瞎指揮,白學習這樣的態度他很滿意,也很喜歡。“行,那你們等一會兒,我們先去中醫科看看。”
這時候的區醫院中醫科病人不多,他們去沒等多久就看到了,那位老大夫的意見跟白學習的一樣,也是給開了知柏地黃丸。拿了藥,回到病房,發現成子已經幫他們把東西收拾打包好,出院也辦好了,那床鋪疊得整整齊齊,就跟沒住過人似的,床頭櫃裡的東西也收拾完,擦乾淨,還分門別類的裝好,衣物是衣物,營養品是營養品,水果是水果的,非常有條理。
如果說,在今天之前,錢師傅對成子有六分的喜歡,那麼今天,此刻,就有十分。
他手底下那些徒弟,因為都是男人,沒幾個有這麼細的心,用過的工具、沒人要的廢品、碎瓷片、破銅爛鐵啥的,都是扔哪兒就能扔幾天,直到打掃衛生的人來,不然沒人會收拾一下。而做他們這一行的,除了要博古通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還得有一顆細心,哪怕頭髮絲細小的差距,最小單位的誤差,一個小小的肉眼難以察覺的色差,最後結果都會天差地別。收到的東西假的就是假的,真的就是真的,無論是假的看成真的,還是真的看成假的,都會給國家帶來無法估量的損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