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成蹊衝他深深鞠了一躬,“雖然我們沒能成為正式的師徒,但還是感謝您老仗義執言,感謝您信任我。”
這兩天錢師傅也為他說過話,為他據理力爭過,但領導層的事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錢師傅看著眼前這個幾乎九十度的鞠躬,心裡是真惋惜,小夥子要真是他的徒弟,該多好啊。
而白學習自然也沒閒著,她把喬成蹊拉來,讓他說說自己可能得罪的人有哪些,分別在什麼單位什麼身份,她一個一個的排查。舉報信她見不到,要是能見到的話字跡或許一認……當然,也有可能是找人代筆。
但扒拉半天,“你確定自己真沒仇人?”
喬成蹊搖頭,“算不上。”
“這可不好說,咱們覺得正常人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胡亂舉報別人,但往往幹出這種事的人,就只是跟你有一丁點小摩擦,或許是拌過幾句嘴,喝酒時嗆過幾聲,或者表白被拒埋下禍根……”後世這樣的新聞可不少。
喬成蹊無奈搖頭,他不喝酒也不怎麼跟人來往,外頭接觸的都是劉北京那樣的敞亮人。
“會不會是以前你辜負過人家,或者人家追你,你卻狠狠地不留情面地拒絕過人家?”前不久的西山女屍案不就是這樣嗎,表白被拒懷恨在心怒而行兇。
“沒有。”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解釋,“沒有這些事,我沒辜負過誰,也沒誰追過我,至少我只能說我不知道,如果有我一定告訴你。”
白學習壓根不在意他的解釋,這讓喬成蹊有種莫名其妙的失落。
“對了,你們裝置科那個趙師傅的閨女,以前你們不是有過矛盾嘛,她說你對她耍流氓,後來為此尋死覓活,會不會就是她乾的?”
喬成蹊連忙收起內心失落,很肯定地搖頭,“錢科長悄悄給我看過寄到文物商店那封舉報信,我看著不像女人的筆跡。”
“男人字跡?”白學習連忙問:“你還記得有啥特徵不?”
喬成蹊記憶力很好,他擰著眉頭思索片刻,不確定地說:“總體來說感覺那些字寫得挺不好看,像是初學者的手筆,筆畫與筆畫之間是分家的,但有些複雜的字,例如‘邋遢’‘褻瀆’,又沒分家,勉強還能看,似乎是不同文化水平的兩個人的字跡,但我看筆跡又確實是一個人寫的,不像是兩個人合筆。”
“那說明這幾個複雜的字是舉報者的真實水平,其它都是故意偽造出來的,估摸還是用的兩隻手……”話未說完,倆人對視一眼。
他們知道舉報信是誰寫的了!
很明顯,這個人應該是個左撇子。
筆畫複雜那幾個字是他用自己的慣用手寫的,七零八落分家的字則是他用非慣用手偽造的。
白學習動了動嘴角,有點鬱悶地問:“你們車間那誰,叫什麼名字?”
雖然她沒說誰,沒說其它特徵,但光這一句,喬成蹊就知道她說的是誰:“張飛鵬。”
白學習還記得自己第一次來六棉廠是為了常春麗的事來找王洪,當時喬成蹊一個人在外頭,幾個年輕人在內屋,他們全程都在取笑喬成蹊,當時的“帶頭大哥”是個左撇子。
“我清楚的記得,他雙手抱胸是左手在上面,接東西率先伸左手,就連劃火柴也是用的左手,當時我就猜他是不是個左撇子。”
喬成蹊沒想到,她只是那一次淺淺的見過一面,講過幾句話,就能觀察出張飛鵬是左撇子,甚至到現在還記得這些細節。“嗯,他確實是左撇子。”
他倆在一個車間,經常看見他用左手拿起子錘子這些工具,但因為他動作比較熟練,毫無生疏之感,第一次見面的人不留心還真注意不到他不同於別人的地方。
喬成蹊沉默,張飛鵬除了跟他是同事,同在裝置科工作,同為趙師傅的徒弟,他還是趙師傅的準女婿。
“趙師傅只有一個孩子,就是他閨女,他對閨女很疼愛,一直說要給她找一個好的上門女婿,所以留到前不久才訂婚。”而說到趙師傅的閨女,喬成蹊臉色晦暗不明,他不想繼續聊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
“他跟你是什麼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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