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他準女婿,他不僅不幫著說情,居然還大義滅親,我咋覺著怪怪的。”
“教導無方,也不至於這麼大火氣吧?”
白學習倒是覺得趙師傅的憤怒,情有可原。因為小人挑撥,他冤枉了最有天分的徒弟,差點把一個騙子扶上科長之位,這是對他身為師傅尊嚴的侮辱。
更何況,還涉及他的獨生女,那才是他的核心利益。小徒弟們鬥來鬥去他看個樂呵可以,還能從中獲利,可他們鬥法差點害死他唯一的孩子,這口氣他不出不行。
大家議論一會兒各回各家,白學習打算先休息一會兒再熱飯,反正今天肚子也不算餓。
沒想到喬成蹊自己來了,“事情我解決了。”
“嗯,說說看。”她其實也可以繼續幫他,但她沒有,一來他是成年人理應對自己的人生負責,她又不是天生喜歡當老媽子;二來,她想看看他改變命運的決定到底有多大。
“他公開道歉,承認是誣告。”
直到現在,他心裡還有點懵。因為就在今天,他到廠裡沒多久,就有人主動跟他打招呼,還有人主動找他寒暄,也沒聊啥,就是問他住哪裡,房租多少,問他平時晚上那頓飯咋解決的。
事情是一些小事情,甚至一開始他還有點奇怪,但漸漸地他發現,這些是來自同事們的善意,他心裡莫名的有些酸澀——似乎白學習說的不錯,解釋是有用的,雖然沒能幫他挽回借調的機會,但至少改變了部分人對他的看法。
至少,讓他得到了一些善意。
所以,一下班也顧不上吃飯,他第一時間趕過來,想跟白學習分享這個變化。
而白學習其實從大門口知道了,但她還是當作不知道,笑眯眯地聽著他說那些變化。
“真好,主動跟你寒暄這些人,平時應該就挺想跟你打招呼的,只是可能礙於各種原因沒能開口,以後他們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可以幫幫他們。”
“嗯。”
“對了,你是怎麼讓他承認自己就是寫舉報信的人?”
喬成蹊拿出那盤磁帶,播了一遍。
磁帶很長,他把不重要的對話快進過去,足足聽了二十分鐘。怎麼說呢,白學習也覺得有點意外,她能想到張飛鵬嫉妒喬成蹊,但沒想打中間還有小師妹這一茬,更沒想到他們三人之間的糾葛。
白學習略一思索就明白,“昨晚你沒直接回家,還去了趙師傅家一趟吧?”
“嗯。”
“磁帶我也給他聽了。”所以,趙師傅才知道他閨女當年的遭遇,才知道自己冤枉錯人,他的憤怒才會那麼猛烈,那麼不留餘地。
如果是以前,他會覺得解釋沒用,懶得為自己沒做過的事辯解,但昨晚,在回家的路上,他想起她說的話,忽然就心念一動,要不試著讓趙師傅知道真相?他已經為自己沒做過的事背了這麼多罵名,不管有用沒用,他要試著開口。
果然,趙師傅一聽錄音,暴跳如雷,差點沒直接氣死,要不是顧及趙紅星的感受,昨晚就要衝去廠裡打死張飛鵬。
“至於趙紅星,趙師傅和張飛鵬都讓我不要告訴她寫信的真相,就當……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我優柔寡斷,但趙紅星……不該被辜負。”他垂眸,看著炕桌上的收音機。
“她是一個好女孩,膽子小不是她的錯,當年不敢當面與我對質,我也有錯,要是當時我多問一句她為什麼對我說那些話,誤會或許就能解開,她也不會在廁所……我當年因為被趙師傅冷待,或多或少也對她帶點怨氣,總想對他們趙家人敬而遠之。”
這是他的愧疚。
而她才剛從被“喬成蹊”拋棄的陰影中走出來,舊事重提,甚至是另一個版本的舊事,對她不僅僅是二次傷害那麼簡單,以趙紅星的承受能力,她可能會徹底崩潰——她會覺得自己是一個永遠不配得到愛的人。
到時候她的自我厭棄可能會讓她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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