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我可以擔保我今天說的全是以我的視角看到的真實情況,沒有一句假話, 我還能把這些事情寫下來,白紙黑字記錄下來,我簽字按手印,並對此負責。”
饒是辦過不少案子的白萬平,也被她的冷靜和卓越的記憶力給震驚到了,他靜靜地看了她幾秒鐘,“好,現在就寫。”
這一寫,就是兩個小時。
等她寫完,大伯孃終於忍不住來敲門,“老頭子你可收著點,快放她們出來吃飯吧,飯菜我都熱了兩道,再熱就焦了。”
大家都笑起來,王麗萍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她能看出來白乾事帶她來找的人應該是一位很大的領導,一旦他介入,自己母親的案子就很有可能破獲,母親沉冤得雪,她大仇得報,而衛華也不用走極端,不會毀了自己,不會做出傷天害理的事……她可是差點就要走上犯罪道路的人,現在居然能坐到白家人的餐桌上,跟他們一起吃飯。
李玉萍見她雙目通紅,一個勁地給她夾菜,“姑娘,多吃點,別見外,你跟學習一樣,來了就是我的侄女。”
就連一直不怎麼出聲的白文英也有點好奇,“你們說了啥?有啥我能幫上忙的,我也可以……”
白萬平沒隱瞞,直接把事情說了。他雖然也在一線幹過很多年,但這種十六年前的兇殺案,還是自己這個作為法醫的兒子更有想法一些。
果然,聽完整件事後,白文英臉色沉靜得可怕,“你作為陳素珍的親屬可以來報案,我們可以介入,目擊證人估計找不到,但可以從遺骸上找一點線索。”
白學習點頭,“要是能在遺骸上找到李福康的頭髮或者其它含有DNA資訊的東西,哪怕現在無法化驗,只要將證據封存好,用不了幾年也能有化驗技術,總能把他揪出來的。”
白文英一愣,“你知道DNA檢測技術?”
白學習暗叫“不好,露餡兒了“,面上卻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我每天都聽廣播看報紙的,國內外大小事各個行業就沒我不知道的。”是你們不看不聽別怪我知識面太廣哦。
眾人都笑,只當她是孩子話,反正她本來也才十九歲。
李玉萍抹著眼淚,又哭又笑的,緊緊握住王麗萍的手,“好孩子,受苦了,你真是,真是……說你啥好呢……”
都說勾踐臥薪嚐膽,這個姑娘她從被拐那年就一直在努力尋找回家的路,尋找母親的下落,這都多少年了啊,她到底是怎麼堅持下來的,她一個心智成熟的中年人都不敢想象。
“你要是能有機會好好讀書,該是多麼優秀的姑娘,該是為國家做貢獻才對的啊。”
白萬平和白文英終究是專業人士,在沒有證據之前,也不會全信王麗萍的一面之詞,基本不會表露出私人情緒,面上始終淡淡的。
吃完飯,白文英負責依次把她倆送回家,棗兒衚衕更近一些,白學習先到家,“行了三哥你快送王老師吧,我到門口了,王老師記得我說的話。”
王麗萍衝她鄭重地點頭,她要防著衛華先走極端,尤其是今天一整天,六一兒童節就是一個坎,過了這道坎再說。
按照跟白乾事商量的,第二天上午她專門去楊衛華學校,找他聊了一場——主要目的就是認親,先用親情穩住他,隱瞞住她這些年的經歷,千萬不能增加他的懊悔和仇恨感,然後又說好第二天要回老家找母親。
有“找母親”這根胡蘿蔔在前面吊著,楊衛華也沒輕舉妄動。當然,光這個可不夠,白學習和王麗萍兒童節這一晚一整夜沒睡覺,全在楊衛華家和六棉廠蹲守著呢,做好他一齣現就給綁回去的準備。
也是幸好,他沒有像上輩子一樣衝動。
“學習咋啦,看起來像一整晚沒睡覺似的,這黑眼圈重的。”錢有文吹著口哨路過辦公室。
白學習打個哈欠,可不就是沒睡嘛,她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同樣沒睡覺的還有喬成蹊,他力氣大,擔心楊衛華要是發起瘋來他控制得住,被白學習派到六棉廠家屬區三號門口去蹲守,不過他以前就是六棉廠的人,他出現在那裡一點也不奇怪。
楊衛華的事重要,但周敏如和吉祥衚衕盲眼老太太的事也重要,只是白學習去了兩趟,也沒能看見她,一問周圍鄰居才知道是去閨女家了,要過幾天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