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媽果然像一頭被激怒的瘋牛,衝著小夥子追上去,不過她腿腳沒那麼利索,追了百來米就看不見那人的身影,她只能迷茫的停下,四顧茫然。
當然,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的遭遇大家都同情,但現在更多的是可恨,眾人憤憤不平說了一堆,白學習也沒細聽,悄悄貓到自己同事身邊,“那邊跑過來那老頭就是趙慶喜吧?”
“對,就是他,每次都是他來收拾爛攤子。”
趙慶喜皮膚白皙而富有彈性,個子看著還挺高,至少得有一米七五以上,頭髮也還黑著,看起來頂多四十出頭,跟趙大媽的老態龍鍾甚至不像一代人。
白學習有點納悶,她也沒想到趙慶喜這麼“年輕”啊。她記得自己看的資料上,趙老頭比趙大媽還大五歲,今年應該五十多了呀。
“趙慶喜人不錯的,你看……”他正對著糧站工作人員九十度鞠躬,不住的道歉,做小伏低,還掏出自己的糧本和一沓碎糟糟的鈔票表示要替趙大媽賠償損失。
但她造成的損失可不是那沓零錢能賠得起的,糧站人拒絕了他,不知道說了什麼,雙方好言好語的商量半晌,趙慶喜不住點頭,然後又走向幫忙的父老鄉親,向他們意義道謝,表示歉意。
“嘖嘖嘖,你看看這同樣是姓趙的,區別就跟人和狗一樣大。”圍觀的人忍不住評價道。
不得不承認,無論是長相、風評還是為人處世,這倆人都是天壤之別。
“趙慶喜大叔這麼好的人去上那瘋婆子的門,真就應了那句話——”
“一朵鮮花插牛糞上唄。”
眾人哈哈大笑。
而趙大媽,全程沒拿正眼看趙慶喜一下,哪怕看,眼神里也是滿滿的鄙夷,似乎在看什麼髒東西。
大家對這情形見慣不怪,白學習倒是有點奇怪,接觸幾次下來發現趙大媽也是個講道理的人,趙慶喜這麼費心費力的為她收拾爛攤子,即使感情破裂了,也不該是這個態度?
另外,她一路走也一路琢磨剛才打聽到的訊息,趙大媽的兒子是在十六歲那年,放學回家的路上,被一輛運煤貨車給撞死的,自此之後人就瘋了。
她納悶的是,那個年代路上汽車尤其是貨車應該不多,駕駛員工作又很吃香,福利待遇非常好非常完善,不用像後世大車司機一樣偷著超載、超長時間連續駕駛,在那麼寬敞的大馬路上撞死人的機率是應該非常低才對,趙大媽兒子的運氣似乎也忒差了點。
一邊想著,一邊把雨衣脫下來,甩甩水汽,晾曬在辦公室門口,平時上下班路上她都習慣打傘,雨衣就不打算帶回家。
剛晾好,走出街道辦大門,就看見迎面走來一個年輕女孩,及膝的碎花裙子,上面搭著一件黑色的毛線小開衫,頭髮紮成兩根大辮子垂在肩頭。
白學習眼睛一亮,“王老師?”
王麗萍款款走來,“白乾事,最近還好嗎?”
“還不錯,你呢?”
不用說,她這段時間過得還不錯,雖然離婚了,但她內心解脫了,整個人好像輕了幾斤。
“這是我自己做的皮蛋,你嚐嚐。”她手裡捧著一個報紙包,裡頭是八顆棕黑色毛躁躁的橢圓雞蛋。
“在李家的時候做的,我自己的錢買的蛋,不想便宜他們,離婚我給帶走了。”
白學習欣然接受,皮蛋她挺喜歡吃的,苦於一直做不好,上輩子倒是進菜市場就能買到,現在卻沒這麼多雞蛋經得住她造。
不過,她不太會做,但會挑,掂一掂,搖一搖,顫動大,還沒聲音的,就是好蛋。她由衷地誇讚,“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
“嗯,養父母家隔壁的老奶奶很會做這個,我悄悄偷的師。”
“看起來你也會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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