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瞬間陷入詭異的安靜,安靜到似乎能聽見隔壁派出所劉學東的呼吸聲。
最終,還是白學習嚥了口唾沫,小心地問:“潘文寶跟,跟誰,談,談物件?”
總覺得這幾個字分開都不是問題,連在一起,還發生在潘文寶身上,她就說不出口。
“這人咱們都認識,就是周大嬸子。”
周大嬸子是誰?說她名字其實大家都不太記得了,但要說她前頭那男人周永,那就是家喻戶曉,整個酒仙橋都有名的大流氓。
尤其是魯香花,她震驚得無以復加,整個人都傻眼了——周永就是就是去年被白學習想法子揪出來的隱藏在群眾中多年的大流氓,她倆閨女當時還來找白學習“報案”指認來著。
自從被判刑坐牢後,周大嬸子就跟他離婚了。目前的周大嬸子是妥妥的離異單身婦女,要是想再走一步也是人之常情,大家都能理解,但不能理解的是,她為啥會跟潘文寶?
秦奶奶難得的照顧著潘玉蓮的情緒,找補道:“這一個鰥夫,一個離婚婦女,再加上年齡也相當,倒也般配。”
說到“般配”兩個字的時候,白學習感覺她牙齒打了個顫,嘴角抽搐了兩下。
魯香花這直腸子可管不了這麼多,大聲嚷嚷:“不是,這潘文寶是咋想的,他六個兒子還沒著落呢他倒是先耐不住寂寞了?咋不想想自家啥情況,哪個女人願意跳這火坑?”
“耐不住寂寞倒也不至於……”潘玉蓮小聲辯解,但她底氣也嚴重不足,這個走向誰也沒想到,九條龍沒結婚呢,倒是“老龍王”先來個第二春。
“玉蓮你還沒結婚,不懂男人,他們就是耐不住寂寞,有些人一天沒女人就會死似的。”
大家點頭,身邊這樣的例子是不少。
趙來娣想了想,說:“玉蓮她媽去世也好些年頭了,他要是耐不住,早就找了,咋現在都老頭了才找,我覺著有點怪怪的。”
孫八妹小聲補充:“眾所周知,男人四十豆腐渣,五十六十更是豆腐渣都不如。”
秦奶奶重重地咳了一聲,“還有幾個未婚姑娘在呢,你們胡咧咧啥。”
眾人連忙調轉話頭,討論起“緋聞”另一方:“我也覺著奇怪,這周大嬸子也就是家裡條件好些,不然以她那麼臭的脾氣,論潑辣跟常大媽有得一拼,長得也是又黑又壯的,年輕那會兒被人叫‘黑寡婦’,他要耐不住寂寞也不該找個這樣式兒的……也不知道圖啥。”
“圖啥,這不很明顯嘛。”秦奶奶笑出聲。
大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看向白學習。
白乾事作為整個酒仙橋的活字典,熟知每一家每一人的情況。周大嬸子性格、長相啥的,以及前夫坐牢這段黑歷史都可能是她相親路上的短板,唯獨一樣不會——房子。
周永當年是入股過香燭組的,說明他們老周家曾經有點家底兒,雖說後來落敗了,但至少家裡有三間房子,偏偏倆人又只有倆閨女,一個已經出嫁,另一個也嫁出去的話,周大嬸子就會成為整個酒仙橋街道除了白老太太之外,第二個獨立擁有三間房的離異女人!
“你們想想,潘文寶現在最缺的是啥。”
眾人恍然大悟,有種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大徹大悟。
“敢情文寶叔是想把自己入贅到周大嬸子家,好給兒子換房子啊。”
眾人看潘玉蓮的眼神都有點同情,又有點同情,潘文寶這輩子可真是能屈能伸啊。
潘玉蓮實在臊得慌,藉口要做賬躲起來,大家頓時更加肆無忌憚,“潘文寶這輩子算是享盡女人福咯,以前有玉蓮她媽給他籠絡潘文貴,現在又有周大嬸子給他送房子,反正兒子有人替他養,兒媳婦有人幫他娶唄。”
“我算是看明白了,以前大家只說玉蓮她媽咋咋地,現在這一琢磨,她搞不好還是替潘文寶背黑鍋呢,她一女人能有啥法子,還不是男人說啥就是啥,吩咐她去籠絡誰就籠絡誰,對吧?”
“對對對,真是好一個冰清玉潔的潘文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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