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們還要去機械廠調查案子呢,你都不知道咱們街道辦,咱們轄區內發生了一件怪事兒……”
“啥怪事兒,劉學東你進來說,還怕咱們會說出去啊,你放心,我王芝芝的嘴比拉鍊還緊。”
劉學東連忙進去,跟大家大致說了一下:“就在前天晚上,機械廠忽然斷電,當時大家也沒覺得哪裡不對,畢竟他們用電量大,偶爾也會斷電一下,但昨天早上裝置科的人上班就發現,他們科裡一份鎖在保險箱裡的圖紙不見了。”
“是個啥圖紙,居然還要鎖進保險箱?”
“我也不知道,聽劉所長說好像是涉及到一個軍工專案的啥部件,那可是由727工廠的工程師和軍代表用保險箱護送過來的圖紙,據說挺重要的,圖紙丟失的第一時間他們就報了保衛科,保衛科請咱們轄區派出所協助調查。”
一說起是軍工專案,還是軍代表護送過來的,幾乎是所有人的想到一種可能——“會不會是間諜乾的?”
“我們也這麼猜測,你想啊,普通人壓根不知道保險箱裡會有圖紙,也打不開保險箱啊,更看不懂那玩意兒,偷來也沒用處啊。”
“不是,咱們酒仙橋轄區內有間諜?”
“還就潛伏在機械廠內?”
“哎呀媽耶,這可刺激啦,你說咱們要是能抓到這個間諜,會不會立功?”錢有文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馬衝出去跟間諜大戰三百回合。
白學習實在不忍心潑他冷水,“你可歇歇吧,連公安和廠保衛科都還沒頭緒,你可別胡亂衝鋒陷陣,到時候壞了人家部署就是幫倒忙,是吧學東?”
“對對,學習說得對,咱們連那間諜是男是女,是不是機械廠職工都不知道,你們就先別摻和了,當然,這件事也可以向群眾宣傳一下,鼓勵大家要是發現可疑人員第一時間上報,說不定還真就有用呢……額當然,這也是咱們劉所長的意思。”
劉所長為啥不找趙德海對接呢?當然是他倆關係不好唄!面對白乾事也有點氣弱,他就不好自己來,只讓劉學東這個大喇叭代為轉達。
“這你放心,咱們一定會宣傳的。”白學習雖然不知道那個軍工專案有多重大,能造成多大的改變,但但凡是間諜,那就是人民的敵人,那就是必須拔除的。
“是時候發揮人民群眾的力量了,是時候讓敵人見識一下人民戰場的厲害了!”錢有文自信地說。
又扯幾句,劉學東匆忙跑開,下午出去入戶的基幹們少不了要宣講宣講,讓大家多多留意,有可疑人員第一時間上報。
白學習沒出去,她需要定期整理一下最近辦理領證的人員資料,再核實一遍,如果有覺得不對的也要去現場核實一遍,她這工作表面看似簡單,但耐不住她自己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就像以前在醫院上班時,每到晚上沒事就會把白天做過的超聲病歷都翻出來再檢查一遍,看有沒有漏診誤診。
所以,同樣的崗位,別人能有時間出去旅遊追星看電視,她卻總感覺時間不夠用,壓根分不到自己的私人生活上來。
現在多好啊,再也不捲了,就這麼好好的幹個基層工作吧,衣食無憂,快樂健康。
***
沒幾天,整個酒仙橋大街小巷都在傳說間諜的案子,老百姓的想象力是最強最豐富的,把沒影兒的事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那間諜是機械廠工人,而且肯定是個男工人,你看那麼高的電錶箱能被他弄斷電,肯定是男人乾的。”常大媽非常肯定,就像自己親眼見到似的。
“這還要你說?人家保衛科都說了,間諜偷了圖紙踩在桌子上,從視窗往下跳,那窗戶下面和桌子上的腳印都是四十五碼的,這不是男人還能是女人不成?”胡大媽家老頭和幾個兒子都是機械廠工人,論訊息來源那九成九是真的。
常大媽訕訕的,她沒聽說腳印的事啊,她單純就是靠自己的生活常識和閱歷推斷的,她也不差好吧?
嚴大媽左看看右看看,“以和為貴,以和為貴,街坊鄰居的,別傷了和氣,甭管它是男是女,反正都不是好人,咱們都譴責就對了。”
“就是,嚴大媽說得對,反正咱們就多留意一下身邊有沒有陌生人,有沒有不對勁的,但凡有一絲一毫不對勁的,都往上舉報就對了。”
“那我要是看常菊香不爽,總覺著她不對勁,怪怪的,賊兮兮的,我能舉報她嗎?”
“你拉倒吧,這叫瞎搗亂,常菊香那樣的能是間諜,我能把頭砍下來給你當球踢,你信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