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被白乾事戳破的那幾天,她當然是怨恨的,但白學習不單單是戳破她的廢物打算,讓她“身敗名裂”,還給了她站起來、走出來的機會,甚至給了她能成為更好的自己的機會,讓她變成一個能夠自食其力、能夠照顧生父,能夠在陽光下自由行走的人。
“你當初用蛇嚇我,就跟刮骨療傷一樣,痛是痛,但能讓我好得更快。”說到這裡,潘玉蓮讓劉冠軍先出去,這才小聲說起他倆的事。“我知道你擔心我衝動領證,其實我也就跟你說實話,我倆早在去年就認識了,不是因為這場聯誼會認識的,而是因為聯誼會讓我們意識到自己真正的想法,決定走向婚姻。”
白學習來了興趣,“你們咋認識的?”
“就,就是那次嘛,劉小娟的事後不久,我那幾天正巧也在外頭跑業務,有一天下雨,路上有水,我著急忙慌的沒注意地上有水,滑倒了,腳踝還扭了一下走不動道,是他遇到我,幫我送回家,後來又遇到幾次我就發現他這人其實跟外頭傳言的不太一樣。”
“外頭都說他陰沉沉的,整天喪著張臉,其實是因為他本來就生就一張長臉,又天生不愛笑,他真沒故意拉著臉給誰看。再說吧,他那麼想去當兵,又沒驗上,心情不順也正常,再再加上劉嬸子整天在他耳邊唸叨啥劉亞軍偷換體檢報告的事,他也心煩,就……但其實接觸過的人都知道,他不賴。”
白學習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見他的樣子,鬍子拉碴,萎靡不振,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悄無聲息地支楞起來了,頭髮短了,眼神亮了,腰背挺直了……大概,就是劉小娟跟著劉亞軍去隨軍之後吧。
張正老首長親自監督著讓人查了個裡裡外外,追溯到當年他們體檢的每一個流程,事實證明劉亞軍入伍是合法合理的,人家雖然平時身體不好,但不代表體檢那一刻身體不好,再說了人家即使身體不好腦子也比他好使,在部隊裡搞發明專利也能立功,要是他去,他可能永遠只能當一個大頭兵。
意識到自己的命運並不是被人為改變的,他就振作起來了。
“而且,你也知道,我以前也有黑歷史,不是啥光彩的,誰也不嫌棄誰吧,反正他人不錯,踏實,力氣大,肯幹,又願意以後跟我一起給我爹養老,咱們倆人負擔仨老人,也說得過去,就領證唄。”
白學習見她是真想好了,也就沒再說什麼,按照慣例問了一對新人一連串的問題,發證,蓋章,再發一本兩性衛生保健常識,讓不要害羞,回去好好看,研究研究。
潘玉蓮紅著臉“嗯”,劉冠軍就給大傢伙一人發了兩顆水果糖。
成了一對兒,還是大家都認識的,街道辦基幹們的心情也跟著喜氣洋洋的,“咱們今年的業績比去年趙大偉的好,趙主任不會再罵咱們了吧?”
“他不會罵,但肯定也不會誇咱。”
“這肯定的,對了你們有轉正的訊息沒?”
白學習豎起耳朵,她其實老早就想問了,咋今年還沒轉正的訊息。按照慣例,以前臨時工幹滿一年,只要區裡放出編制,就會有轉正的機會,但她們這一批都滿兩年了,愣是啥訊息都沒聽見,很不正常啊。
她甚至懷疑,趙大偉是不是就是沒聽說轉正的訊息,待不住乾脆就往上頭跟班學習去了?
“咱們就安心幹著吧,我有同學在其它街道的也一樣,據說是區裡說的,從咱們這一批開始轉正跟以前都不一樣了,實習期不一樣,轉正方式也不一樣。”錢有文說。
大家再問怎麼不一樣,他也說不上來。
白學習不由得想起,自己去年去開會的時候,賀區長好像還問了一些她對臨時工轉正的想法和意見,她哪敢有意見啊,就隨便敷衍幾句,當時也沒放心上,今年……嗯,確實不太一樣。
孫正義看向白學習桌子上的資料,忽然想起來:“誒對了,話說這劉小娟是不是生了啊?”
“去年就生了,生了個閨女,劉亞軍好像真有點本事,在部隊上搞啥武器發明研究的,因為立過功,部隊還給他家屬安置了工作,在軍區商店裡賣東西。”白學習知道得可清楚了,因為孩子滿月的時候,劉小娟專門給她寄了一張照片回來,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在軍區照相館拍的。
她豐潤了很多,哪怕是黑白照片也能看出來臉上的瑩潤;劉亞軍還是清清瘦瘦弱不禁風的樣子,但軍裝上的肩章又升了,說明他又立功了;閨女取名小米,孕早期雖然營養不良,但中期和晚期養得非常好,給補上來了,是足月出生的,出生體重有六斤三兩,非常正常,非常健康,一雙眼睛滴溜溜的。
白學習沒想到自己居然有這份榮幸,能收到劉小娟的照片,當即感動得不要不要的,立馬就讓喬成蹊給她裝進相框裡,好好的儲存起來。
這也算她職業生涯的一次“勝利”?嘿嘿。
李紅梅和王芝芝一聽劉小娟因為劉亞軍的關係分配到不錯的工作,也想不起轉正的話題了,全都目露羨慕,看吧,這有擔當的男人就是不一樣,真的不一樣啊,說個不太恰當的詞,這就叫夫貴妻榮啊。
“有本事的男人,是真能給自己妻子孩子帶來榮耀的。”
孫正義有點好奇,“那孩子這麼小,平時由誰帶著?”
錢有文道:“正好可以讓劉亞軍他媽去帶啊,反正她在家也沒工作,再說了這奶奶帶孫輩,天經地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