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拉倒吧,你以為劉亞軍是普通的愚孝男人?人家腦子清醒,知道自家父母兄弟啥德行,劉小娟剛去隨軍那幾個月,哎喲喂劉家可真是要氣瘋了,這麼好的日子憑啥不是他們去,憑啥是劉小娟去,為此可沒少鬧騰,學習後來還去罵過他們幾頓,是吧學習?”
白學習點頭,她那幾天也挺煩的,這一家子啃兒子真是沒完沒了,她見一次罵一次,罵得她愈發兇名在外。
“去年孩子一生,部隊給安置了工作,劉亞軍立馬就把丈母孃接過去嘍,也不白帶,每個月補貼老丈人家裡十塊錢哩!”
丈母孃的吃穿住行由他們全包,還能淨掙十塊錢,這對窮困潦倒但又老實巴交的劉小娟家人來說,確實是一筆很不錯、很及時、很有用處的收入。
“你看,現在媳婦兒有了工作,閨女有了人帶,還把丈母孃一家給照顧上了,小日子也過美了,劉亞軍的家人可差點沒被氣死。”王芝芝幸災樂禍,“哎呀,也得虧是學習,他們不敢來找學習鬧,在路上堵王副主任好幾次,逼著王副主任給劉亞軍部隊發信,要說他不孝順不照顧父母,這樣的軍人不能提拔重用啥的,王副主任就是再糊塗也不會同意,好了嘛,他們又把王副主任給恨上了,背地裡罵禿驢。”
眾人簡直歎為觀止,“這都啥人啊,真是他們窮他們有理,他們窮就要把唯一有出息的兒子綁在他們那條破船上。”
白學習聳聳肩,“看吧,我就說酒仙橋的么蛾子可不少。”
說到么蛾子,門口來了位惴惴不安的大媽。
“葉大媽?有什麼事情嗎?”
“沒,也沒啥,就來看看,看看白乾事。”
眾人一聽,連忙推說自己還有事,把空間留給她倆。
“白乾事啊,我今天是有要緊事來找你彙報,我們家可能遇到人販子,我們家好像犯錯誤啦,我們也不敢跟人說,只能來找你,看能不能看在咱們主動交代的份上,從輕處罰?”
白學習立馬坐直身子,“怎麼說?”
“那天從你們這裡離開,我跟老頭子走到前頭那個路口的時候,遇到一年輕姑娘主動提出想要讓她姐姐收養咱們家念英,哦,就是小妞妞,你說這收養就收養吧,也沒啥,但她把她姐姐姐夫吹得天花亂墜,啥有錢啊工人身份啊工資高啊沒孩子啥的,還說住在豬尾巴衚衕,就南坪區那一帶,離咱們這邊挺遠的,還說願意付我們六十塊的辛苦費,這聽著還挺像買孩子的,我和老頭子聽著不對勁,就去打聽……”
白學習給她遞了杯水,“您先潤潤喉,慢慢說。”
“你猜怎麼著,我們去豬尾巴衚衕打聽過了,那裡壓根沒有一對結婚多年沒生育的工人小夫妻,就是周圍幾條衚衕,放開年齡的打聽也沒有符合條件的。”
白學習皺眉,“這也不一定就能說明對方是人販子,畢竟她也有可能是害怕將來收養後有牽扯,故意說個假地址。”
“我們一開始也這麼覺著,但你葉大叔一連去了幾天豬尾巴衚衕附近蹲守,你猜怎麼著?他居然在那不遠處的一條衚衕裡看見那姑娘,她領著一箇中年女人進了一間大雜院,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城裡的,等她一走,你葉大叔帶著他同事老李去打聽,才知道她是最近才去租的房子,那女人是她從鄉下找來的,說是讓幫忙給她帶孩子,一個月給十五塊工資,你說奇怪不奇怪?”
“她哪裡有啥不會生育的姐姐,這想買孩子的人從頭到尾就是那姑娘自己,還臨時租房臨時找人,你說這不是人販子還能是啥?哪個正經人家的姑娘,自己沒結婚卻要買個非親非故的孩子來養著啊?”葉大媽拍著胸脯,後怕不已,“幸好我們一開始就沒心動,自家孩子自家人疼還來不及,怎麼可能賣給她喲,都怪我好奇,愣是順著她的話多聊了幾句,一下子就聊出問題來,哎呀都怪我這張破嘴。”
白學習聽到這裡,竟然隱隱的有種……熟悉感。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她就是覺著這操作有點騷,有點熟悉,很像,很像……對,對,就是那個名字,呼之欲出。
“後來她又來找過我們幾次,說願意出錢,我們最開始為了打消她的念頭不是說要她二百五十塊嘛,不是真想要,就是想著說個天文數字讓她知難而退,誰知她後來找了咱們幾次,軟磨硬泡的,還真就願意給到二百五。”
“你葉大叔覺著不對勁,哪有這麼傻,這麼多錢的,就想著乾脆抬價到四百塊,故意嚇走她吧,反正咱們也不是真心想賣,就是好奇她葫蘆裡賣的啥藥,誰知道她最後居然連四百塊也答應了,你說這都啥事兒?”
白學習皺眉,咋回事,說明這個孩子對她來說很重要,非常重要唄!
“然後,她昨天又來了一次,說今天送四百塊錢過來,讓咱們晚上八點半,在對面槐樹衚衕的公共廁所外面交易,她給錢,咱們交孩子,你說這可咋整?我們真心沒想賣啊,就是這該死的好奇心,明知道她不是啥好人,裡頭肯定有貓膩,但就是想看看到底啥貓膩,你說我跟你葉大叔是不是犯錯誤了啊?”
白學習沒說錯誤不錯誤,她心裡那股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葉大媽你們仔細回想一下,你們說的這姑娘,是不是以前就來過咱們棗兒衚衕,看著有點眼熟,是不是皮膚白,頭髮卷,個子不高,但眼睛大而圓,鼻子很大,鼻孔有點往外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