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想報警。
正想著,宋玉珍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小軍,快叫白姐姐,這是白乾事白姐姐,你還記得嗎,前年她還幫你包紮過傷口,還給你兩顆奶糖呢。”
周小軍一雙大眼睛稍顯木訥地看著白學習,沒出聲。
宋玉珍嘆氣,“你這孩子,以前明明不這樣的,怎麼現在話變得這麼少,唉,膽子也小,有時候可以三天不說一句話,在屋裡悶悶的,也不出門跟誰玩。”
白學習也覺得這孩子不對勁,她記得兩年前周小軍雖然也膽小不愛說話,但他會弱弱的細聲細氣的叫人,還會說“謝謝”,很有禮貌。現在明顯淡漠、呆滯了不少,似乎周遭的一切都跟他沒關係,他就這麼茫然又冷漠地看著她們。
白學習把他使到隔壁,麻煩王芝芝先哄一會兒,“宋大姐,有個事我想跟你說一下,希望你別多心,小軍這孩子好像不太對勁。”
宋玉珍沒生氣,連忙正色道:“你儘管書,我不多心。”
“我記得兩年前見過小軍一次,當時因為他脖子上掛著的白玉馬引發一場糾紛,你應該也知道,當時我就覺著孩子有點瘦小,膽子也小,現在又過了兩年,我怎麼感覺他個子一點沒長,性格還有點孤僻?我用詞可能不太準確,希望你別多心。”
她完全能理解,有些母親非常介意別人說她的孩子有問題,尤其是她們的關係也沒比陌生人好多少,人家會生氣也是人之常情。
宋玉珍還真沒生氣,她眉頭緊鎖,嘆氣。
“唉,其實你說這個,我也發現了,他確實是不長個子,東西也吃不下,以前在陽城也沒這麼嚴重,頂多比同齡人瘦小一些,但來到書城後他就像變了個人,老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這麼小大的娃兒,也不知道哪來的煩惱。”
白學習想起那天方紅星罵他的話,那種虎狼之詞對著一個小孩說,何嘗不是另一種傷害?但又不能提這茬,只能委婉提示,“會不會是有人跟他說過什麼,讓他沒有安全感,鬱鬱寡歡?”
“唉,我大概能猜到,有些鄰居愛說閒話,估摸著還是我跟他爸的事,自從來到這邊,孩子老是勸我回去回去,說他不喜歡這裡,他想回到陽城,估計他還是不適應新環境,想回到自己長大的地方,不過這麼小的孩子,哪來這麼多煩惱喲。”
白學習心說:他只是小,不是傻,他知道周耀祖和方紅星的事。
這麼大的事憋在心裡,加之從小寄人籬下的苦楚,可不就把他憋壞了嗎?
白學習深吸一口氣,“孩子的成長很重要,他實在喜歡陽城的話你就帶他回去吧,至於你們備孕的事,你也想開些,說不定回去之後,心情好了,就自然而然懷上了呢?實在不行,就帶上你丈夫一起到省醫院看看,男女雙方分開檢查。”
“誒瞧我,我今天來就是來跟你和王幹事道個別的,我這病怕是治不好了,與其在這邊花錢不如回去吧,反正我也盡力了,耀祖要是想離婚我也同意,就離吧,這麼多年是我拖累了他。”
啊?離婚?
白學習傻眼,她確實是要勸她離婚,趕緊離婚及時止損,但她準備的說辭愣是一句沒用上,她就自己主動提出來了?
宋玉珍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唉,他早就提出離婚的事,是我一直不同意,總覺著想試試,現在……不成也罷,反正賣工作的錢在我手裡,回去後跟小軍省省也夠花,我以前在食堂做飯,手藝不差,要是誰家需要保姆、廚子,我都能接,實在不行咱上山挖野菜,下河抓魚,給人幹苦力也能養活孩子。”
那麼柔弱一人居然能把賣工作的錢把在手裡這麼久,白學習真是對她刮目相看,甚至有種死結瞬間解開的鬆快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等周小軍過來的時候,他臉上的愁苦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光亮和期待,他緊緊地挨在母親身旁。
宋玉珍放在肩膀上的手微微發抖,母子倆彼此“攙扶”著離開。
“誒學習,小軍這孩子,剛才我就去上個廁所的功夫,出來發現他在門口聽你們說話呢,你們說了啥,我咋感覺他還高興地衝我笑了一下,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
“宋玉珍要離婚了。”
“啊?這可真……真是太好了!!”
***
宋玉珍說要離婚那是真要離,一點也不拖泥帶水,第二天就退租,連剩下半個月的房租也不要了,直接帶著兒子打包衣服回了陽城市,她和周耀祖的結婚證是在那邊打的,離也要回原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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