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麼了?”
嚴大媽嘴裡的實話,比她以前以為的還要少,她是真能藏事兒,太能藏了。
“就是,就是大媽我也想擺個攤子,咱們棗兒衚衕離火車站也不遠,我想著等菲菲上學後,就來火車站賣點小吃,像什麼烤紅薯烤土豆烤豆腐塊,我們老家人都愛吃這個……要是他們來沒收我的東西,趕我走,你看能不能幫我說個情,我們家情況特殊,需要被照顧,對吧?”她一雙老眼緊緊盯著白學習,觀察她的神色。
白學習知道她是在試探自己,也理解她們現在的處境,嚴春花出了這事之後,想要再找個條件好的未婚男青年幾乎不可能了,她的臨時工工作能不能保住都兩說,她們總得給自己找個出路才行。
“原則上是不允許的,但你們家情況特殊,沒人舉報的話,就看你們本事了,要是你們自己嘚瑟出去,招人舉報,那我可不管。”
“你放心不會的,再也不會了,我再也不瞎得瑟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源於年前那天她一句嘚瑟,她要是不嘚瑟,胡大媽就不會攛掇菲菲,菲菲就不會喊出那聲媽,黃勤能就不會分手,春花就不會回老家散心,就不會被陶三強看見,不會有小紙條什麼事,也就不會有這場浩劫。
她們自那年出事後就一直不停的搬家,搬了這麼多次終於把前面那些鄰居都甩得差不多了,也跟酒仙橋的鄰居們處得不錯了,陶三強忽然出現完全擾亂了她們的生活。
這種感覺,簡直就是好不容易你泥塘爬上去,剛看到陽光和花朵,就被人一腳踹回泥塘,衣服更髒了,也更難爬起來了。
她咬著牙,痛心疾首地保證:“我真是後悔啊,這樣的錯我絕對不會再犯,白乾事你就放心吧。”
白學習不置可否,被嚴大媽一提醒,她倒是有了個不太成熟的想法,火車站以後肯定會越來越繁華,越來越熱鬧,要不要搶先一步把那一帶發展成商業街步行街之類的?而要發展成規模的“街”,就要有小吃攤、小吃店聚集,這些小攤子一聚集,人流量自然就會過去,就像黑市一樣。
現在還沒正式放開自由市場,但自己可以先試試。
白學習這麼想,也沒閒著,掏出筆記本就開始記錄,這些偶爾冒出來的小點子需要立馬記下來,不然事情一忙就給忘了。
“飯來嘍,玉珍大姐給咱們打的份量可足了。”仇峰帶回幾個搪瓷大槓子,魚香白菜、小蔥豆腐和一個現炒的木耳核桃肉片,很清淡,味道卻相當不錯。
主要是食材都很純天然,茄子這個季節沒有,所以用白菜替代,做成了魚香白菜,酸酸甜甜的十分開胃;小蔥豆腐正好給病人補充營養,不至於嘴裡沒味兒;木耳用的是石蘭省山上幹木耳,核桃仁也是幹核桃泡發之後,把裡頭那層薄薄的核桃衣給剝掉,吃起來又脆又油,還有點淡淡的鮮甜味,肉片是兩分瘦一分肥的好肉,片得薄薄的,大火猛炒,也不用嫩肉粉,炒的時候滴幾滴醬油,那肉片的顏色就十分好看,讓人十分有食慾。
“嚴大媽快坐下一起吃吧。”
嚴大媽平時是沒少教唆菲菲去挨家挨戶的要吃要喝,但真這麼多好菜擺在眼前,她又不好意思坐下了。“唉我不餓,我就,就啃個窩頭就成。”
“真不吃?那待會兒吃剩的仇峰你就帶回家,明天早上熱熱還等下著稀飯吃一頓。”
“別啊,哪有吃不完的,這麼好的菜,隔夜可惜了了,可惜了了。”她立馬一屁股坐下來,先給嚴春花餵了幾塊肥肥的肉片,自己才開始大快朵頤。
“你們說的這個飯店手藝可真好,太好吃啦,我活這麼大歲數還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菜,等以後咱們條件好些了,一定要去嚐嚐,是吧花兒?”
春花點頭,小口小口的吃,不是她斯文,是頭上傷口痛,嘴張太大扯得更疼,就連咀嚼速度快一些都疼得掉眼淚,在昨天之前她都是吃流食的。
嚴大媽一看,眼淚又要下來,一個勁唸叨“遭了老罪”,少不了還要罵陶三強幾句,從他祖上十八代開始。
第二天,劉北京叫的兩名女公安來到,有她們守護,嚴春花也有安全感,就主動提出讓白乾事回單位去吧。
白學習趕緊帶上筆記本,先去把這兩天落下的工作整理一下,一時半會兒也顧不上回家。
幸好家裡有成子看著,他現在還沒開學,白天有空就去文物商店看看,到飯點回來給老太太做做飯,有什麼他也能第一時間趕到。
這樣的相處方式都被王芝芝戲稱為“女主外男主內”,背地裡誇喬成蹊是“賢內助”,引得常春麗很是羨慕。
她跟何樹平是結婚了,也說好以後生倆娃,第一個姓常,第二個姓何,但問題是何樹平工作太忙了,她在華僑賓館現在也幹得挺好,還懷孕了,結果孩子還沒生呢,倆人就為將來誰主力帶孩子而吵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