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難的不是買房子,而是買到手后里頭的租客不買賬,人就就不搬走,就是要住,硬要收也能收回來,但她還得注意一下自己的工作影響。
而吉祥衚衕的媒婆,她想了想,應該是離她房子不遠處的一個嘴邊有痣的中年婦女,嘴巴利索,能說會道,牽的線牽一個成一個,牽兩個成一雙。
這樣的業務能力都沒能讓嚴大媽滿意?白學習心說,嚴家母女倆眼光是真高啊,還一心想找常永能那樣的小夥子呢。
“哎喲喂,前不久老張家的給她介紹的倒是小夥子,還沒結過婚,但是鄉下種地的,春花好歹也是有工作的,咋能介紹這樣的?”
“還有還有,老王家的倒是給她介紹個有錢的,但都四十二了,你說說這都啥事兒……”
白學習豎著耳朵聽,她跟嚴春花不熟,但嚴春花確實是個漂亮女人,身段細條但又不是乾瘦,曲線非常好,加上細眉細眼細長臉白皮膚,看起來很有一種獨特的女人味。
白學習有時候在大院裡遇上都會多看兩眼,她覺得自己都成老色胚了,看見長得好看的男男女女都要多看兩眼,尤其是這種很有特點的好看,而不是後世那種千篇一律的網路美女。
“這次倒是遇上個靠譜的咯。”常六妹也感慨道,自從常春麗和何樹平結婚後,她身上的刺好像被撫平不少,對於跟自家閨女命運類似的“小寡婦”,她也多了一些同情。
“咋說,你知道是誰?”
“就對面槐樹衚衕老黃家的兒子。”
胡大媽等眾人怔了怔,“哪個老黃家?”
“還能有幾個老黃,不就是幾年前大兒子抓魚被電截肢那個唄。”
白學習一下子想起來,這就是當年偷雞蛋那家,曾經還差點讓白天天背了黑鍋。老黃家倆兒子,大兒子癱瘓在床,小兒子原本都要下鄉了,只能安排去頂替大哥的工作,一個人工作養活父母、大哥、小侄子和嫂子。
“黃勤能啊,就是去機械廠頂班那個老二。”
大家一下子想起來,“哦那個小夥子啊,聽我家老胡說他技術不錯,剛進去不到一年就轉正了,是同批裡頭最快轉正的,在技術上很能鑽營,每天也主動加班,同一批進去的都還是一級工,他已經是三級工了,人不僅技術好,理論知識也過硬,回回考試都能拿第一。”
“誒對對,我也聽說了,說是他們機械廠小一輩青工裡頭,最有前途的。”
“哎呀,那小夥子人也客氣,不認識咱們但見面都會點個頭,我要是有閨女我也稀罕這樣的姑爺。”
“難怪嚴大媽也不在,原來是跟著去見面了。”
一般年輕人相親老人都不會去湊熱鬧,少有跟著去的,但嚴大媽能做出這樣的事,很符合她的人設,在她心目中嚴春花就是一個會挨人欺負、不懂得保護自己、不會告家長的純良無害小學生。
相處這麼長時間下來,大家也知道這個情況,倒是沒有糾結這個,轉而聊起黃家的情況。
黃家以前是典型的工人家庭,老兩口都是建國後機械廠第一批工人,黃老漢把工作讓給大兒子,老老太把工作讓給唯一的閨女,而老三黃勤能免不了就要下鄉。就在他高中畢業那年,不幸的事發生了,他大哥因為想去釣魚給剛生產的嫂子補身體,被掉下來的電線電到,為了保命齊腿根截掉了雙腿,從此只在炕上生活,而他則得到了這個工作機會,進廠從學徒工幹起。
白學習還記得自己和李紅梅當年還去看望過他們家,偷雞蛋的事他賠了錢,大家也沒再提,外頭的人也不知道。
是人都會犯錯,犯錯不可怕,只要他改,白學習也當不知道有這麼回事。
“哎呀這小夥子哪兒哪兒都好,就是家庭負擔太重,你看他現在不僅要養爹媽,養哥哥嫂子,還要養那個三歲的小侄子,聽說去年他哥嫂又給生了個小侄女,你說說這負擔。”
“要不是負擔重,也不至於落到跟春花相親的地步。”
大家一想也對,人家畢竟是有正經工作,前途也好的小夥子,年紀還比嚴春花小著五六歲。
“唉,黃勤能要不是家庭負擔重,他高低是能找個車間主任的閨女,就是家庭拖累了他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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