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才見過一次“鬼”的白學習,不知道該說點啥。
李老漢父女這兩隻鬼的迴歸,在酒仙橋造成的影響至今還未消散。
“不是,我的意思是,有沒有可能,鬼魂來索命?”
“嚴大媽,注意你的言辭,你到底要說什麼,不要藏頭露尾。”
嚴大媽嚥了口唾沫,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害怕,整個人肌肉極速顫抖,尤其是頸部肌肉,白學習能清晰看見那跳躍的動脈和肌肉。
“你就快跟我說吧。”
嚴大媽卻似乎想到了更恐怖的事,或者後果,愣是一言不發,埋頭就走。
白學習追上去,愣是沒追上她的速度,她一進屋,迅速將門關上,沒多久,她屋裡就散發出一陣燒紙錢的氣味,還有嚴菲菲的哭聲,伴隨著她及其小聲的絮絮叨叨,似乎是在求誰原諒,求誰保佑,求誰寬恕的,神神鬼鬼,簡直跟以前的人間清醒判若兩人。
白學習再去敲門,卻怎麼也敲不開來。
***
“這個嚴大媽身上肯定有事。”她很肯定地說。
喬成蹊學校提前開學,他“嗯”一聲,手不停地整理著最近收到的古書,都是他利用假期走街串巷、下鄉去收集來的,根據價值高低,每本給幾毛到幾塊不等的補償款,他白天又從錢師傅家借了幾本抱回來,現在正忙著做筆記。
“誒誒你聽我說話沒?”
“聽了,既然她不願說,那你就等,嚴春花失蹤八成是跟她心裡的‘鬼’有關,你就安心等著她‘自投羅網’。”
白學習一想也對,人家親媽都不擔心自家親閨女,她操心個啥?反正嚴大媽不急,她就不急。
***
招工啟事年前貼出去的,從年前開始報名,一共三十個名額,短短幾天春節假期,報名人數卻達到了三百人之多,白學習每天啥也不用幹,光看報名資料就看花了眼,但好在沒有人再明目張膽來走人情,閆鳳蘭也在這件事上給了她最大的許可權,她能自己決定很多事。
嚴春花出事之前,報名就結束了,白學習跟著找了兩天沒找到人,該組織的考試還是得組織,她沒時間監考,就請王麗萍等幾位老師幫忙監考、閱卷,最後把成績前三十名的名單報給她就行。
令人意外的是,葉紅燕居然也在這三十人中,不多不少剛好是第三十名,擦著線進來的,但凡選錯一個選擇題,進來的就不是她了。
“你什麼時候從機械廠食堂辭的職?”
“上個星期,看見招工啟事我就……也不算辭職,是我把工作賣了。”
她想出來,但也有人想進去,據說自從知道她想出來後,多的是人上老葉家說情。“我收到三百塊錢,想著將來也能給念英存起來,給她當大學學費。”
白學習好笑,“她才多大點兒,你就想她的學費,還早著呢。”
“有備無患嘛,聽說她那沒良心的爹前年結婚了,拿著我們給的二百塊,娶了一個隔壁村子的女人,現在不知道什麼情況,但估摸著也是生兒育女了吧,這家人以後是不會幫她一分錢的,還得咱們家替她籌謀才行。”
白學習點點頭,“你的打算是對的,但你也別把念英當成自己的負擔,前頭還有你爸媽頂著呢,你該享受青春就好好享受,要是以後念英長大知道你為了她把自己苦成這樣,她心裡能好受嗎?她還能心安理得接受你的好嗎?”
“她……真的會不好受嗎?”
“當然,就像你,你要是知道父母為了你省吃儉用過不好,你還能心安理得吃好穿好嗎?”
她記得自己有個室友的父母就是這樣,每次打電話都要提醒閨女一下他們在老家是多麼難多麼苦,今天這裡疼明天那裡痛,就是不去醫院,一勸去醫院就說要給她交學費,要給她打生活費,搞得室友內心非常有負罪感,僅僅是過生日出去聚個餐,發個照片給父母看,也要聽父母唸叨今天過得有多苦多難,不像她,大學生,吃香喝辣,吃的都是他們老農民沒吃過沒見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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