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學習勸了半小時,門不開,裡頭的人也不出來。
剛才她“看”過,裡頭也沒別人,就是楊小芳和常永能,倆人坐得有段距離,沒黏在一起。
“常永能,我知道你在裡面,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做什麼,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喲呵,你還挺狂的,你就是一街道辦副主任,真以為自己多大的官兒呢?你管得著嘛你?咱們這叫自由戀愛,就是公安來了也管不著,你就一破基幹你還得意上了,我今兒就可以白紙黑字的寫清楚,我跟楊小芳談戀愛,我們是成年人,無論有任何後果,無論以後能不能修成正果,都是我們自願選擇,跟任何人無關!”
“對,我們可以立下字據。”楊小芳似乎是忽然找到主心骨似的激動起來,四處找紙和筆,“來,咱們這就寫,各寫各的,咱們明天一早就拿到街道辦去蓋章,街道辦正好給做個見證。”
白學習被他們給整無語了,只能暗自搖頭: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既然她就喜歡這種油嘴滑舌的,就要吃愛情的苦,那就讓她吃吧。
“不過,我還是要勸一句,楊小芳,你母親這麼多年千小心萬小心才把你保護得這麼好,沒把肝炎傳給你,你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
“我知道,謝謝你白副主任。”
嘿,你聽聽,這句話又像個正常人。
白學習都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了,離開楊家,剛回到大院門口,忽然就聽見裡頭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再一聽聲音還很熟悉,“秦奶奶?”
“終於回來了,喏,這是我家金蘭帶回來的特產,你們嚐嚐。”秦奶奶一張老臉笑得和藹極了,她這幾天都請假沒來上班,原來是秦金蘭又回來了。
秦金蘭這次回來不是一個人,她還帶回了自己的物件,對外說是當地一名回鄉工作的大學生,跟她是一個廠的工友,聽說倆人認識好幾年了,是半年前才正式確立的男女物件關係,這次回來就是帶給秦奶奶看看,要是合適的話可能年底就要結婚了。
白學習連忙問:“那小夥子人咋樣?”
“哎喲,也不算小夥子咯,比你們還大呢,跟我家金蘭同年的,也是一樣的工作,人比較木訥,但技術上厲害,聽說是他們那個廠……”秦奶奶壓低嗓音,用只有她們倆人能聽見的音量說,“是他們研究所的副所長,技術帶頭人,去年剛提的,提上去才敢跟金蘭表明心意。”
“家裡沒啥人了,父母雙亡,原本結過一次婚,剛半年,後來性格不合加上組織上要把他調到研究所去,與世隔絕的,也沒孩子,他不想耽誤對方,主動提的離婚,前些年的積蓄也給了女方做補償。”
然後又大聲炫耀:“哎呀,話不多,但懂禮貌,一來就把我屋裡屋外的收拾了一遍,劈柴、提水、清煤灰,還說下午要幫我抹抹牆,怕我光線不好,剛倆人一起出門去了,說要去看看哪裡有賣地磚的,想幫我把水泥地面換成地磚,帶花紋那種,說那樣防滑,怕我一個人在家摔跤,還說要給我把燈泡瓦數也換大點,怕我看不清……花那老些錢幹嘛,浪費。”
嘴上埋怨著,其實心裡都樂開花了吧。
“我也不是一定就要她結婚,其實我也早就想開了,前頭那個男人死了就死了吧,寡婦也沒啥,我自己也是寡婦過來的,但想到她在那麼遠的地方,身邊要是能有個知冷知熱的,生病有人遞杯水,我就是閉眼也放心,所以我是贊成的,要是以後能有個一兒半女就更好了。”
老太太也跟著點頭,“是這個理兒。”
“我要回家做飯去咯,學習你看看,這是他們帶來的,說是當地用來做撒撇的,好些都是咱們這邊沒有的野佐料,說是把……”
“我知道,撒撇我在廣播裡聽過。”作為一個撒撇重度愛好者,白學習覺得自己口水快忍不住了。
“行行行,那就不用我說,你自個兒琢磨吧。”
“要是能有牛肝和牛肉就好了。”白學習有點惋惜地念叨,秦金蘭他們回來坐了好幾天的火車,新鮮肉類也帶不回來。
撒撇是滇南省南部非常有名的特色美食,地道的是苦撒,但白學習更喜歡檸檬撒,果然秦金蘭估摸著他們吃不慣苦撒,把檸檬、香柳、緬芫荽和小米辣都帶來了,家裡正好有韭菜,佐料切得細細的醃製上,再把細如鐵絲的滇南特色米線焯水。
這頭剛做好準備工作,那頭喬成蹊也把腳踏車停到門口。
“上哪兒去了?”剛才秦奶奶走的時候他也在家啊。
他沒說話,晃了晃手裡的半斤牛肝和一塊重達兩斤的鮮牛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