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兩口鬧到太陽落山才回家,路上也是巧了,遇到焦海燕和她奶奶迎面走來,“這是上哪兒去?”
焦大媽笑著說:“剛準備回老家過年,建民今年值班到除夕,我們等不得他,屋裡大半年沒人住,到處都是灰塵,我們先回去打掃乾淨,等他值完班回家就能吃口熱乎的。”
焦海燕短短幾個月長高不少,小臉上還沒什麼肉,但面上的青黃褪去,白皙光澤不少,就連嘴唇上的紫紺也變成了淡粉色,瘦是瘦,但對於一個病了六七年的小孩來說,現在的恢復程度已經算脫胎換骨了。
白學習幫她“看”過,心臟手術非常成功,她現在的心臟只比一般孩童大一點點,以後應該也能恢復。
這不,孩子不僅身體變好,就連性格也開朗不少,還主動喊了一聲“學習阿姨”。
“誒,最近都好吧?”
“我很好,我爸爸也好,爺爺奶奶也好,媽媽……生了小弟弟,奶奶帶我去看,媽媽不讓我看。”越說越小聲。
焦大媽心疼地拍拍她,小聲對白學習解釋道:“唉,也是我賤皮子,建民不讓我去,我尋思她好歹是海燕的媽,孩子嘴上不敢說,怕我們生氣,其實心裡哪有不想孃的?我想著去看一眼也好啊,誰知人家壓根不許我們進門,東西倒是收下了。”
白學習撇撇嘴,蘇小蘭要是不收東西,也不許見,那說明她還有一丟丟骨氣。
“小蘭在那家也不好過,剛去這幾個月人家對她不聞不問,不寄一分錢回家,全靠她的私房錢養著老婆婆老公公,時不時還要被她孃家人打秋風,後來聽說生了個兒子,長得挺像那邊的,那男人才寄了三百塊錢回來,她可高興呢,就跟寄回來三千塊似的,到處嘚瑟,說男人就是稀罕她,稀罕兒子。”
這話,海燕聽了該多難受?同樣的爹孃,就因為是女娃,那家人對她不聞不問,就跟她不存在一樣,關鍵母親也無視她,恨她為什麼要做手術,要是不做手術就不會暴露,就不會身敗名裂不會失去焦建民這棵搖錢樹。
肉眼可見的,海燕臉上的笑意沒了,變得戰戰兢兢小心翼翼觀察“奶奶”的臉色。
孩子渴望母愛是天性,但她又怕自己太渴望母親,太親近母親會惹“爸爸”和“奶奶”不高興,他們會不會覺得她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白學習摸摸她的腦袋瓜,“焦大媽這事做得對,她終究是海燕的媽媽,孩子想媽媽,去看看沒啥,海燕也別多想,奶奶和爸爸確實很討厭你母親,但他們為了你可以妥協,可以暫時放下仇恨帶你去看,這就是他們愛你的表現,你想親近就大膽親近,他們不會因此生氣,至於你母親……她愛不愛你那是她的事,反正你不缺人愛,是吧?”
親生父母對她不聞不問,倒是養父把她當眼珠子疼。
焦海燕含淚點頭,輕輕靠在奶奶身上。
焦大媽感激得都不知道說啥了,“這些話我們一家子嘴笨,都說不出來,多謝你啊白副主任,來海燕自己去商店買半斤水果糖,再給你爺帶半斤旱菸,找錢的時候好好算賬哈。”
被委以重任的海燕蹦蹦跳跳去商店,焦大媽少不了要吐槽幾句,只是不好當著孩子面。“你說她眼皮子咋就這麼淺?我家建民哪年不給她三百四百的?也沒見她這麼高興過。”
真愛白月光能一樣嗎?白學習不忍心火上澆油,“好好帶好海燕,你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這倒是,建民上個月他們廠裡起火,他救火幫廠裡避免了重大損失,還從火海里救出三個人,剛好他們保衛科科長一直空著,他就被提到科長上了。”
白學習點點頭,“你們也多勸勸他,想開些,日子要往前看。”
這還真不用她特意提醒,焦建民一開始是氣,但剛好遇到廠裡最忙的日子,每天早出晚歸甚至一個禮拜都不回家,慢慢的憤怒也就少了,街坊鄰居都奇怪他這次的氣怎麼消得這麼快?
畢竟,以前一點點小事他都要對蘇小蘭大吼大叫,恨不得把人掐死的氣憤。
可只有白學習知道,他以前的怒火,幾乎全都是被蘇小蘭特意挑起來,特意不讓他輕易消散下去的,俗稱扇陰風點鬼火,現在沒人在旁邊攛掇,他其實也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平息怒火。
“你們就幫著帶好海燕,好好供她上學,讓焦建民能有更多時間投入到工作上來。”
“我們也是這麼想的,但前幾年孩子身體不好,一直沒上過育紅班,現在去一年級我也怕跟不上,他們木材廠的育紅班又太遠,我和她爺都不會騎車,也不方便接送,正愁咋解決呢。”
“行,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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