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轉,我看到了京中最大的幾家糧商和船執行。他們的掌櫃、東家,生平、喜好、弱點,一一浮現。其中,名為“西海通”的船執行,規模最大,掌櫃的叫錢萬里,是個貪財如命卻膽小怕事的傢伙。
寶鑑給出提示:此人可被“利益”驅動,但更懼於“鐵腕”。
接著,畫面又轉向了北方的災情。流民匯聚成河,怨氣沖天,但他們的眼神深處,是對一碗熱飯、一個活路的渴望。我要給他們的,不只是糧食,更是尊嚴,是希望!
“以工代賑”西個字,在我腦海中愈發清晰。
我看到的不再是簡單的修路挖河,而是龐大的系統工程!讓災民們參與到疏通河道、修建碼頭、鋪設簡易運糧軌道的工程中來,他們用汗水換取的,不僅是足以養家餬口的工錢,更是親手重建家園的尊嚴!
當他們不再是被動的接受者,而是主動的建設者時,那股凝聚起來的力量,足以移山填海!
推演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當我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己是一片清明。
一個龐大、精密、環環相扣,卻又無比切實可行的完整方案,己在心中形成。
我喚來綠萼,取來紙筆,開始奮筆疾書。
我不寫那些空洞的口號,我只寫乾貨。
第一份,《漕運弊病三策及開源之法》。我將太子可能用於卡脖子的每一種手段都羅列出來,並給出應對之策。
第二份,《民間船運整合方案》。我列出了京城及周遍所有可被利用的民間船運力量,並詳細規劃瞭如何以“昭明閣”的名義,用半恐嚇半利誘的方式,將他們迅速整合到我的麾下。
第三份,《以工代賑,分段運輸細則》。從南方的糧倉,到北方的災民,共分為七段。每一段的負責人、運輸方式、糧食物資、工程節點,都精確到了天。
寫完這一切,己是月上中天。
我看著桌上厚厚一沓寫滿娟秀小字的紙,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還遠遠不夠。紙上談兵,終究是虛。太子蕭景誠在朝經營多年,根基深厚。我一個無官無職的女子,即便拿出完美的方案,也會被他輕易地以“女子干政”、“商賈誤國”等名目,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我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我當著皇帝和滿朝文武的面,將這個方案公之於眾的契機。
而這個契機,只能由太子親手送給我。
“綠萼,”我淡淡地吩咐道,“去,將‘昭明閣’最近做的幾筆大生意,尤其是跟幾家糧商有關的,不經意間透露給二小姐那邊知道。”
綠萼一愣,但還是應聲而去。
慕婉柔,我這好庶妹,你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抓住我的把柄,向你的主子蕭景誠邀功吧?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禮”。
果然,第二天一早,慕婉柔就帶著她身邊的張嬤嬤,笑意盈盈地來到了我院中。
“姐姐這幾日閉門不出,妹妹可好生擔心。聽說姐姐又在盤算著什麼大生意,連‘昭明閣’都快成了咱們慕家的第二個錢庫了。”慕婉柔一進門,便關切地說道,話裡話外,卻透著一股子酸味和試探。
我正坐在窗邊修剪一盆蘭花,聞言頭也不抬,淡淡道:“不過是些蠅頭小利,難登大雅之堂。妹妹無事,便看我侍弄花草吧。這金帶圍,最是嬌貴,稍有不慎,便葉敗花落了。”
慕婉柔的笑容僵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