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緩站起身,走到書房中央,對著滿臉愁容的父親,鄭重地行了一禮。
“父親,”我抬起頭,目光堅定如磐石,“女兒,或許……有辦法。”
慕遠山猛地抬起頭,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震驚、不解,還有一絲……本能的抗拒。“清昭,你不要胡鬧!這是朝政國事,豈是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可以插手的?快回去,此事休要再提!”
“我不是胡鬧!”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父親,難道您就眼睜睜看著那些庸臣誤國,看著太子亂政,看著慕家在這場風波中被碾得粉碎嗎?與其坐以待斃,何不放手一搏?”
“放肆!”慕遠山怒喝一聲,但他的眼神卻劇烈地動搖了。我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他看到了朝堂上的傾軋,感受到了來自太子一派的排擠,他知道,慕家己經走到了懸崖的邊緣。
“父親,”我放緩了語氣,首視著他的眼睛,“您只給我三日時間。三日之後,若我拿不出讓聖上都無法拒絕的方案,女兒任憑父親處置,從此足不出戶,再不問府外之事!”
慕遠山死死地盯著我,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窗外,一片枯黃的葉子,被寒風捲著,無聲地落下。
不知過了多久,他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就依你。三日。”
父親那聲“就依你”,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在我心中掀起了萬丈狂瀾。
我知道,這不僅僅是三日期限,更是他將整個慕家的榮辱興衰,都壓在了我這個女兒身上的一記沉重賭注。賭贏了,慕家將浴火重生,再登高峰;賭輸了,萬劫不復。
我沒有激動,也沒有欣喜,心中反而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冷靜。
對父親再次行了一禮,我轉身走出書房。身後,是父親那複雜而沉重的目光,如芒在背。
回到自己的小院,我立刻遣散了所有下人,只留下綠萼一人守在門外,嚴禁任何人靠近。
反鎖房門,我立刻盤膝坐於榻上,再次催動了乾坤寶鑑。
“寶鑑鑑機,推演‘南糧北運’執行細則,規避一切可控風險!”
此刻,我不再是那個需要獻祭珍貴材料才能獲得升級的初學者。進入“精通級”的寶鑑,推演能力己然脫胎換骨。鏡面亮起柔和的光暈,沒有之前那種撕裂靈魂的劇痛,只是單純的、高速的思索與推演。
一幅幅畫面在鏡面上飛速閃過。
無數條商路、水路圖譜在我腦中展開,每一條的優劣、沿途的盜匪出沒率、各個州府的倉儲能力、甚至未來三個月的氣候變化,都化作精準的資料流,湧入我的識海。
我看到了朝廷漕運的每一個瓶頸:官船老舊,速度緩慢;沿途官吏層層盤剝,損耗巨大;河道多處淤積,大型糧船無法通行;更有甚者,太子早己暗中買通了部分船工,只待時機一到,便會“意外”製造船難,沉毀糧船!
每一條,都是死路!
但寶鑑的推演,本就是於絕境中尋生機。
當官路不通,便走商路!大夏雖重農抑商,但民間的水運力量,卻遠比朝廷想象的要強大。這些被壓抑在水面之下的龐大力量,此刻,將是我手中最鋒利的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