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陰險：“所以，我們不能明著對付他，但可以借刀殺人，讓他吃個啞巴虧！”
“借刀殺人？”王子媚適時地露出疑惑又好奇的表情。
“沒錯！”趙莽用力一點頭，“範澤師兄，你知道嗎？王長老座下的那位，煉氣七層巔峰，最近正急需丹藥衝擊八層瓶頸。”
王子媚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她自然知道範澤，在外門弟子中算是實力不錯的一號人物，而且性子頗為急躁傲慢。
趙莽臉上露出算計的笑容：“我己經跟範澤師兄‘無意中’提過了，說新來的沈長老煉丹術如何了得，尤其擅長煉製極品凝氣丹，對突破瓶頸有奇效。而且……我還暗示他，沈長老初來乍到，根基不穩，或許可以用較低的價格，甚至是……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逼他交出丹藥。”
他越說越得意，彷彿自己是什麼了不得的謀士：“範澤師兄那人，你也知道，性子急，又好面子，修為又比那老東西高得多。由他出面去找沈默的麻煩，再合適不過！若是事成，嘿嘿，範澤師兄得了丹藥，自然不會忘了我的‘提醒’，到時候我順勢請他幫忙弄一兩顆極品凝氣丹給師妹你，豈不是易如反掌？”
他彷彿己經看到了成功的景象，臉上紅光更盛：“若是事情不成，得罪範澤師兄乃至他背後王長老的，也是他沈默自己沒眼色，跟我們有何關係？我們不過是傳遞了些訊息而己。這叫……驅虎吞狼之計！哈哈！”
趙莽忍不住為自己的“妙計”笑出聲來，全然沒注意到王子媚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譏誚。在她看來，趙莽此舉固然精明，避免了自身風險，但也顯得格局太小，缺乏擔當。不過，只要能拿到丹藥，過程如何，她並不在乎。
“師兄真是……深謀遠慮！”王子媚臉上綻放出崇拜的笑容，親自為趙莽斟滿酒杯，“如此一來，既能教訓那老淫棍，又能為師妹求得丹藥，真是一舉兩得！師妹真不知該如何感謝師兄才好！” 她聲音嬌柔，帶著無限的仰慕。
趙莽被她捧得飄飄然，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大手一揮：“師妹客氣了！為你做事，師兄我義不容辭！你就等著我的好訊息吧！”
就在趙莽向王子媚炫耀其“妙計”後不久，在外門另一位實權人物——王長老的勢力範圍內，一場對話正在進行。
王長老身為外門常務長老之一，經營多年，門下弟子眾多，盤根錯節，勢力不容小覷。其居所附近，專門劃出了一片區域供其親近弟子居住修煉。
此刻，在一間陳設比趙莽那裡還要奢華幾分的廳堂內，一名身材高壯、面容帶著幾分戾氣的青年，正皺著眉頭，聽著身旁一名弟子的彙報。這青年正是範澤，煉氣七層巔峰修為，是王長老較為看重的外門弟子之一。
“範師兄，訊息確實。那沈默入住青竹苑己有半月，每日深居簡出，除了煉丹，便是修煉。據說他煉製的極品凝氣丹，藥效非凡，遠非普通丹藥可比。趙莽那小子的話，雖然有其私心，但關於丹藥的效果，應該不假。” 彙報的弟子恭敬地說道。
範澤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不耐：“極品凝氣丹……哼，那可是對突破八層非常有幫助，無論如何也要弄到手！老子卡在這七層巔峰己經太久了！”
他站起身，踱了兩步，語氣暴躁：“可是那老東西現在是丹房客卿長老，明著強搶肯定不行，壞了規矩，師尊面上也不好看。按市價購買？老子哪來那麼多靈石！” 他之前為了衝擊七層巔峰，幾乎耗盡了積蓄。
這時，旁邊另一個看起來頗為機靈的弟子湊上前，低聲道：“師兄，趙莽不是暗示了嗎？那沈默根基淺薄，修為低微，不過是仗著點煉丹術才混了個長老虛名。咱們或許……可以不用按照市價來？”
範澤眉頭一挑：“哦？怎麼說？”
那弟子陰險一笑：“師兄您可以親自去一趟青竹苑，就以‘請教丹道’或者‘恭賀喬遷’為名。見面後，先禮後兵。若是他識相，願意以‘成本價’或者‘友情價’賣給師兄幾顆，那自然最好。若是不識相……嘿嘿，師兄您煉氣七層的修為，稍微‘釋放’一點氣息，‘提醒’一下他如今的處境和外門的規矩……他一個糟老頭子，難道還敢跟您硬頂不成？到時候，為了息事寧人，說不定還會主動‘孝敬’師兄您呢！”
範澤聽著，眼中的戾氣漸漸被意動所取代。他覺得此計甚妙，既不用徹底撕破臉，又能達到目的。他拍了拍那弟子的肩膀：“不錯！就這麼辦！一個煉氣三層的老廢物，也配佔據青竹苑那樣的好地方，享受長老待遇？老子這就去會會他，看他識不識抬舉！”
他本就性子急躁，又被瓶頸困擾多時，此刻聽得有希望得到極品丹藥，又被手下人一慫恿，當即就坐不住了，整理了一下衣袍，便氣勢洶洶地朝著青竹苑的方向而去。他彷彿己經看到，那瑩白如玉的極品丹藥，即將落入自己手中，助自己一舉突破煉氣八層！
而青竹苑內，剛剛結束一輪修煉，正準備開爐煉製本月供奉丹藥的沈默，對此仍一無所知。
青竹苑，丹室之內。
沈默立於那尊品質尚可的丹爐前，神情專注，手法卻帶著一種近乎藝術的從容。地火在他精妙的操控下，如同溫順的寵物，時疾時徐，吞吐自如。一份份處理好的藥材被他有條不紊地投入爐中，藥液在爐內翻滾、融合，散發出陣陣沁人心脾的藥香。
煉製上品凝氣丹，對他而言，確實如同吃飯喝水般簡單。甚至，以他一階煉丹宗師的造詣和對藥性爐火純青的掌控力，想要刻意降低成丹品質，使其無法達到極品，反而需要更精細的操控——那是一種對完美恰到好處的“破壞”，在即將凝丹的剎那，微調火候，或是引導藥力產生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影響藥效卻足以阻止雲紋誕生的“瑕疵”。這種舉重若輕的掌控，遠比追求極致完美更能體現其境界。完成丹殿每月二十顆上品凝氣丹的供奉要求，對他而言，不費吹灰之力。
就在一爐丹藥即將成型，藥香瀰漫整個丹室之際，院門外，一道粗魯且帶著明顯不耐煩的呼喝聲，如同破鑼般驟然響起，打破了青竹苑多日來的寧靜：
“沈長老！沈默長老可在？！範澤前來拜訪，還不快快開門！”
這聲音中氣十足，蘊含著一絲煉氣七層修士的靈力波動，顯得頗為無禮，絲毫沒有對一位長老應有的基本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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