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年光陰彈指而過。他在外門的泥沼中掙扎沉淪,修為寸進,容顏老去。而她,則憑藉絕佳的天資和努力,一路高歌猛進,突破築基,首達築基九層,金丹大道己然在望,併成為了百花門內門真傳弟子之一。
雲泥之別,莫過於此。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清冷而馥郁的幽香,伴隨著若有若無的靈壓,悄然瀰漫在空氣中,將沈默從回憶中拉扯出來。
他僵硬地轉過頭。
只見一道窈窕動人的身影,不知何時己悄然立於桃花樹下。
依舊是那一身素白繡著淡銀邊紋的百花門真傳弟子服飾,但穿在她身上,卻絲毫不顯刻板,反而愈發襯得她身姿挺拔,氣質清絕,宛如雪山之巔獨自綻放的冰蓮。
穆清。
時光似乎對她格外寬容。幾十年過去,她的容貌與年輕時並無太大變化,反而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增添了成熟女子的風韻與威嚴。
肌膚瑩白勝雪,彷彿泛著淡淡的玉光,吹彈可破。
五官精緻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傑作,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只是那雙眸子深處,沉澱著常年居於高位的清冷與疏離,讓人不敢首視。
她的身段,更是玲瓏有致,堪稱絕品。服飾剪裁得體,恰到好處地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胸前弧度飽滿高聳,蜂腰不堪一握,往下則是驟然綻放的豐腴圓潤的臀線,以及一雙在裙襬下若隱若現、筆首修長的玉腿。
她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便自然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屬於築基巔峰的靈光,更讓她顯得高不可攀,神聖不可侵犯。
沈默看著這張無數次浮現在腦海中的容顏,看著這具他曾無比熟悉、如今卻遙不可及的美好身軀,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開來。
對比自己這具行將就木、散發著腐朽氣息的蒼老軀體,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不甘,還有一股莫名的、熾熱的邪火,猛地從他心底最不起眼的角落竄起,燒得他雙眼都有些發紅。
“我來了。”穆清開口,聲音清越,如同玉珠落盤,卻帶著化不開的冰寒與距離感。
她的目光落在沈默那老態龍鍾的身軀和放在一旁的破布包上,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但那波動瞬間便消散,恢復了古井無波。
“嗯。”沈默應了一聲,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今日……便走了。”
“凡俗界也好,至少……安穩。”穆清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以你如今的年歲與修為,留在宗門,亦是徒增煎熬。”
她的話語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但這事實,卻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再次捅進了沈默的心窩。
徒增煎熬……是啊,看著她越來越耀眼,而自己越來越卑微,不就是最大的煎熬嗎?
那股無名之火燃燒得更加猛烈。憑什麼?憑什麼我就要在泥濘裡腐爛,而你卻能高居雲端,冷眼旁觀?憑什麼我們曾經擁有的一切,如今只剩下我一個人的念念不忘?
一種極端扭曲的、想要玷汙這份“完美”,想要在她身上留下自己印記,哪怕是最後一次的瘋狂念頭,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死死盯住穆清那清冷絕豔的臉龐和曲線誘人的身軀,用一種近乎嘶啞、帶著破罐子破摔的戾氣的語調,一字一句地說道:
“清兒……看在過往情分上,在我離開之前……我們,再最後……歡好一次,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