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叔公說得有理。” 另一名負責家族庶務、平日就有些油滑的執事小聲附和,不敢看上官慈雪母女。
“大小姐……畢竟是家族一份子。若犧牲一人,能保全全族,甚至換來強援,這……這或許是最理智的選擇。” 他的話雖然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放屁!什麼叫犧牲一人?那是慈雪的命!” 三長老怒目圓睜,他左臂傷勢未愈,但此刻怒火讓他鬚髮皆張,“我上官家立族百年,何曾要靠出賣女兒來苟活?真要如此,我等還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顏面?命都沒了,還要顏面何用?” 旁系叔公反駁,“三長老,你勇武,你去跟那‘幽骨’拼啊!你能拼得過嗎?之前若非他手下留情,你焉有命在?”
“你!” 三長老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話來。
實力的絕對差距,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議事廳內頓時分成了幾派。少數如三長老般血性尚存者,堅決反對;一部分如二長老般猶豫痛苦、難以抉擇;而另一些人,則在恐懼和自私的驅使下,開始傾向於“犧牲”上官慈雪,甚至將其美化為了家族“機遇”。
爭論聲漸漸變大,充斥著絕望下的歇斯底里與人性醜陋的算計。
“慈雪天賦好,說不定那魔頭真會憐惜……”
“是啊,侍妾總比死了強,還能庇護家族……”
“礦脈給他就給他吧,只要人在……”
“住口!都給我住口!” 族老猛地一拍桌子,老淚縱橫,“你們……你們這是在逼死慈雪啊!”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最終都匯聚到了那個一首沉默的白色身影上。
上官慈雪靜靜地坐在那裡,彷彿周遭的爭吵、母親的哭泣、族人的算計都與她無關。
她微微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的內心,其實早己掀起了驚濤駭浪,只是被一種近乎麻木的冰冷外殼包裹住了。
侍妾?陰爐?用自己的身子換家族平安?
呵……多麼熟悉的交易。
和當初與沈默的交易,本質上有什麼區別呢?
只不過,沈默至少給了她丹藥,給了她提升修為的可能,甚至在族人面前保全了她的顏面。
而這個幽骨,是純粹的掠奪與毀滅。
可是……沈默,他只有煉氣九層。
他對自己還算可以,但那更多是出於一種掌控和利用吧?他煉丹的本事那麼高,想要年輕漂亮的女修,還不是輕而易舉?
也許,母親和叔公他們說的都對。
自己是家族的女兒,享受了家族的供養。
如今家族有難,父親垂危,自己這煉氣九層的修為,在築基中期面前毫無用處。
或許,這具早己不屬於自己的身體,這注定黯淡的未來,唯一還能發揮的價值,就是用這最後一次交易,換取父親活命,換取家族存續。
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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