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感己經不像最初那樣尖銳了,變成了一種沉悶的鈍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骨肉深處一點一點地縫補著碎裂的痕跡。
這一次的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重。
化神期的全力一擊,哪怕只是餘波,也足以將一個元嬰修士的根基震出裂痕。
更何況他在最後關頭強撐著催動丹聖珠,那道金色光柱雖然擊穿了老狐的防禦,卻也幾乎將他體內的靈力徹底抽乾。
經脈乾涸、丹田黯淡,元嬰小人盤坐在氣海中央,閉著眼,體表的靈光暗淡得像是風中的殘燭。
若不是丹聖珠自行護主時順帶護住了他的心脈,他現在恐怕連喘氣都成問題。
好在,他還活著。
活著,就還有翻盤的可能。
洞外的天光從藤蔓和石塊的縫隙中透進來,在地面上畫出一道細長的灰白色光帶。
看光線的顏色和角度,應該己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他不知道自己調息了多久,也許是一整夜,也許更久。
白靈坐在洞口附近,背靠著石壁,雙手環抱著膝蓋,頭微微垂著。
她的呼吸很輕,但沈默能聽出來——她沒有睡著,只是閉著眼假寐。
七尾狐的警覺是天生的,在這種陌生而危險的環境裡,她不可能真正入睡。
她的衣裙上還沾著青丘山的泥土和碎葉,袖口有一道被撕破的裂口,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
那條曾經在月光下流光溢彩的雪白狐尾,此刻全部收斂了起來,只剩下一頭如瀑的白髮垂落在肩側,在昏暗的洞中泛著淡淡的銀光。
“靈兒。”沈默開口,聲音比昨天好了許多,至少不再像砂紙碾過那樣沙啞了。
白靈幾乎是瞬間睜開了眼,目光清明地看過來,像是根本沒有睡過一樣。
“你感覺怎麼樣?”她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身邊,蹲下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沒事。”沈默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放下來,“你的靈力渡給我太多了,自己也不剩多少了吧。”
白靈抿了抿嘴唇,沒有否認。
昨天晚上,在他調息最關鍵的那幾個時辰裡,她先後三次將自己的靈力渡入他的經脈中,幫他穩住幾處即將崩潰的穴位。
她做得很小心,每次只渡一點點,像是在用細流澆灌一株即將枯萎的靈草。
但三次加起來,對於一個金丹六層的修士來說,也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我恢復得快。”白靈說,“我是狐族,天生經脈比人族修士寬闊,靈力回覆速度也快。”
沈默看著她眼眶下面那一圈淡淡的青色,沒有戳穿她的話。
他鬆開她的手腕,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回靈丹,一枚遞給她,一枚自己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