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了一句:“也許是我多想了。”
但沈默知道,她從來不會多想。
狐族的首覺是一種近乎天賦的能力,很多時候比神識探查還要準確。她既然覺得不對勁,那就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傍晚時分,秦若讓石巖送來了一些吃食和幾壺靈茶。
石巖把東西放下後沒有立刻走,而是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沈默說:“沈道友,今天多謝了。要不是你在,秦若那女人就交代在峽谷裡了。我跟她搭檔了幾年,還從沒見過她欠誰的人情欠得這麼大。”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她這個人嘴硬心軟,今天那枚迴天丹是她壓箱底的寶貝,當年有人出價十萬靈石她都沒賣。你吃了她的丹,她嘴上說還人情,心裡估計己經把你當朋友了。”
石巖走後,沈默坐在桌邊慢慢喝了一杯靈茶。
靈茶的品質不錯,入口清甜,對靈力恢復有些微幫助。
他握著茶杯,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總覺得漏掉了什麼關鍵的東西,但仔細去想又什麼都抓不住。
夜色漸漸深了,窗外的老槐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遠處黑風峽的方向己經完全安靜下來,那頭鐵甲地龍的屍體大概己經被其他小型妖獸發現,正在被分食。一切都很平靜,但平靜得有些不太正常。
白靈盤膝坐在床榻上調息,恢復今天消耗的靈力。她的呼吸平穩而綿長,銀白色的長髮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沈默看著她的側臉,忽然想起了什麼。
“靈兒,你說鐵甲地龍狂暴時目標應該是我?”
白靈睜開眼,點了點頭。
沈默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了半扇窗。
夜風灌進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他的目光掃過院子裡的每一個角落——老槐樹、石板路、井臺、柴房——一切都和昨晚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又出現了。
這一次比白天更加強烈。
不只是被窺視,而是被鎖定——就像有一根無形的線拴在他的身上,線的另一頭握在某個看不見的人手裡,時時刻刻都知道他在哪裡。
他猛地將神識鋪展到最大範圍,掃過整個小鎮和周圍三里內的所有區域。
鎮子裡大約有幾百戶人家,絕大多數都是凡人,只有三五道修士的氣息,其中三道是秦若、石巖和柳輕輕,另外兩道是鎮子另一頭的散修,修為只有金丹初期,不值一提。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但那種感覺依然存在。
沈默關上門窗,走回白靈身邊,壓低聲音將自己感知到的情況告訴了她。
白靈皺起眉頭,閉眼感應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我感應不到任何異常。但狐族先祖的典籍裡提到過一種東西,叫做噬靈蠱——青丘山狐族的一種追蹤秘術。施蠱者將蠱蟲種在目標身上,蠱蟲會持續吸收目標體內微量的靈力,然後釋放出一種只有施蠱者能感知到的氣息。被種蠱的人很難察覺,因為蠱蟲吸收的靈力量極小,不會影響功法的正常運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