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往戰場縱深處開了大概十幾分鍾，前方那道山脊越來越近，幾座指揮塔的輪廓在夜色顯得越來越明顯。
趙玥把車拐上一條斜坡，碾過碎石和彈坑邊緣的泥濘，最後停在一棟半嵌在山體裡的水泥指揮所門前。
車還沒停穩，李舒白已經從指揮所門口走過來了。他沒等人下車，直接走到駕駛座窗邊，敲了兩下玻璃。趙玥搖下車窗。
李舒白遞進來一塊資料板，上面標著路線和一個閃爍的紅點。
“這是你們需要去的地方。”他語速比平時快，“我們有兩個隊的兵被困在那邊，需要撤離。但他們發過來的訊息，其中有幾個收到了精神攻擊，現在沒法確認他們的情況能否移動，得你們過去看一眼。”
趙玥接過資料板掃了一眼，遞給副駕駛座的李平。
“這輛車以後就是你們專屬用車。”李舒白又補了一句，“鑰匙收好。路線已經輸進去了，跟著導航走。”
他往後退了半步，朝車裡幾個人掃了一圈，目光在林未央身上停了一瞬。
“林嚮導。”他說，“那邊具體什麼情況不清楚，你們先過去。如果需要治療，現場處理。如果需要撤離，就把人帶回來。注意安全。”
“明白。”趙玥應了一聲，掛上擋，車子重新啟動。
李舒白退到一旁，抬手朝前一揮，示意放行。
指揮所門口的兩個哨兵收起步槍，讓開車道。
趙玥把車拐上另一條更窄的山路，沿著導航指引的方向往戰場更深處駛去。車窗外，火光和悶響越來越近。
車又往前開了一段，路越來越窄，碎石越來越多，顛得人骨頭都快散架。
林未央透過車窗往外看，車光映照下的戰場輪廓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讓人沉默。
她看到了人，一截手臂，從一堆塌陷的碎石下面伸出來，手指還攥著什麼東西。
旁邊不遠處，半截身子被壓在蟲族殘骸下面，制服已經燒得看不出顏色。
更多的，她分不清是屍首還是殘肢，散在彈坑和工事之間。有些地方能看到拖拽的痕跡，大概是活著的人被搶回去了。
趙玥沒往那邊看，只是專注地開著車。孫毅把臉偏向窗外，看不清表情。李平低著頭檢查隨身的裝備。裴渡坐在林未央旁邊，目光掃過外面那些痕跡，面上沒什麼變化。
導航上的紅點越來越近。趙玥把車拐上一個緩坡，停在一座小山丘腳下。
“到了。”她熄了火，看了一眼外面，“車開不進去，走過去。”
她下車繞到車尾，手掌按在車身上，銀光一閃，整輛車憑空消失，收進了她的空間戒指裡。碎石地上只剩下幾道新鮮的輪胎印。
“走吧。”趙玥抬了抬手。
五個人開始往上爬，山丘不高，但坡陡，碎石松動，踩上去往下滑。
白虎從林未央精神海里走出來，邁著步子走在最前面，銀白色的毛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
趙玥的灰狼跟在她身側，步子沉穩，耳朵豎著，掃視著兩側。
孫毅的山貓竄上了旁邊的巖壁，從高處警戒。
李平的青蛇貼著地面遊走，在前面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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