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陸沅抱著雙腿,將下巴埋到膝蓋後方,只露出一雙與夏琬極其相似的眼睛,緩緩眨了下,藏住有點難以忍受的淚意,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低,“就是很遺憾,你不在。”
寒風從遙遠的天際吹來,拂過那一株株並未被冬日摧殘的綠植,落在陸沅的臉上竟讓他覺得有幾分溫柔。
他愣了愣,半晌,忽然笑了。
陸沅獨自在墓園裡待了快有一個小時,慢吞吞走出來時陸家的三位少爺正站在一塊說話,而陸敬山則是皺著眉時不時朝著墓園內看過來,陸濯見到父親這副過度擔心的模樣,忍不住扶額:“您這反應是不是太過了?”
陸敬山睨他一眼:“你懂什麼?我這不是關心阿沅嗎?”
說話間,便瞧見陸沅走過來,他連忙迎上去。
目光在少年的臉上仔仔細細地看了兩圈,注意到陸沅只是眼尾稍微有點紅意,倏地鬆了口氣,拍了下小兒子的腦袋,揉著陸沅柔軟的黑髮,陸敬山道:“阿沅乖,跟著哥哥們先回家,我再去跟你媽媽說兩句話。”
等到陸敬山離開,陸宴湊到臭弟弟的身旁,小聲吐槽:“也不知道老頭子三天兩頭往墓園跑,怎麼到了今天還有這麼多話跟夏女士說……哎,臭弟弟你說,夏琬女士會不會覺得咱家老頭有點煩啊?等會要是在下面找個不煩的可咋整?”
“嘖,你這話最好不要被老頭子聽到。”陸濯瞥他一眼,“小心小命不保。”
陸宴也覺得這隨意脫口而出的話有點刺激老人家,連忙將手放到唇邊做了個拉拉鍊的手勢,表示閉嘴。
四個年輕人坐上車先行離開墓園,回到家便開始準備除夕夜需要的年貨。
陸沅負責貼窗花,陸宴則跟個大爺似的抱著手臂指揮:“哎呀,往上一點……不對不對,歪了歪了,右邊高了。”
折騰了五分鐘才貼完一張窗花,陸沅看他的眼神簡直想殺人:“你來貼,我來指揮。”
陸宴也不是笨蛋,一看自家臭弟弟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報復,趕緊後退兩步,嘿嘿一笑:“你來你來,我保證不那麼墨跡了。”
雖然兄弟倆因為貼個窗花差點打起來,但好在最後呈現的效果不錯。
陸宴左看右看都覺得十分滿意,拍了好幾張照片。
八點。
這頓在場所有人期待了二十年之久的年夜飯終於開飯了。
陸敬山端著酒杯從主位站起身,他的身旁留著個空位,是屬於夏琬的。視線在四個兒子身上轉了圈,他輕咳一聲:“今年比較特殊,所以在今天這樣的日子,我簡單說兩句——”
陸宴跟陸沅咬耳朵,講悄悄話:“這德行,跟陸董開年會似的。”
陸沅沒忍住,笑出了聲。
而這悄悄話的音量雖然很低,但那麼張桌子的佔地面積也就那麼點,換言之,但凡桌前的人耳朵沒問題,都能把三少爺的吐槽聽個分明。陸敬山這當老子的當即一個惡狠狠的眼神飛了過去,指著陸宴的鼻子道:“今天過年,我不想打你。”
陸宴:“你已經打過了。”
他說的是在墓園被老子抽了一屁股那事兒。
陸敬山:“……”
那還不是臭小子欠得慌?
好不容易攢起來的氣氛被陸三少爺這麼一攪和,頓時碎了個乾乾淨淨,陸董黑著臉把那些廢話全咽回去,只留下一句:“今年對於咱們家來說,是個熱鬧年。咱們期待了那麼久的阿沅回來了,以後咱們家的日子會越過越好,希望你們四兄弟兄友弟恭,同氣連枝。”
“您放心。”作為長子的陸苛起身,嗓音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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