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濯看看兩個弟弟,再看陸苛,慢條斯理地吃一口番茄牛腩,也跟著湊熱鬧:“你知道的,我們當醫生的工資就那麼點,攢十年都不一定能給阿沅買塊布的,所以只能靠你努力工作了,想必大哥也不願意看到阿沅剛回來就過苦日子吧。”
陸苛一口喝掉玻璃杯中的酒冷靜情緒,最終還是決定看在陸沅的面子上,冷冷道:“知道了。”
光陸濯跟陸宴,他管他們是死是活。
*
多虧了這頓年夜飯,陸沅有幸品嚐到了陸家人的手藝。
跟陸宴說得差不多,絕對稱不上好吃,勉強只能是個可以入口的程度。所以,想到墓園裡的夏琬女士,陸沅還是覺得委屈了她。
誰大年三十樂意吃點這玩意兒啊?
吃過年夜飯,陸敬山又去了墓園,只留下陸家四兄弟站在院子裡搗鼓煙花。陸沅藉著夜色的掩印,偷摸給柏聿發信息,順便跟他吐槽這事兒。
叮的一聲,在寂靜的夜色中響起,換來了陸濯等人的注視。
陸沅:“……”
糟糕,忘記關聲音了。
他假裝冷靜地掏出手機,看一眼資訊,又假裝冷靜地說:“朋友的拜年簡訊。”
實則是柏聿道:那下回你帶我去見伯母,我帶上我做的菜,讓伯母吃頓好的。
陸沅的嘴角翹了下又放平。
視線再抬起時,陸宴已經跟陸濯爭起來打頭的煙花該放哪一個,而陸苛則是淡定地半蹲在一邊,長指握著打火機,在所有人毫無防備之際,點燃了身前的煙花桶,並迅速後退。
“砰”的巨響在頭頂響起的剎那,伴隨著陸宴的一句“握草,要不要這麼陰險狡詐”,漫天花束於黑夜中綻放。
陸沅呆了一秒,隨即迅速反應過來,手機抬高,按下了錄影的按鍵。
造價高昂的煙花在半空中停留了許久,花樣又不一樣,陸沅不願錯過任何一朵,舉得手都有點酸,見到他捏著手腕託著臂膀的模樣,陸宴忍不住笑話他:“臭弟弟怎麼虛成這樣?”
陸沅睨他:“你又好到哪裡去。”
陸宴舉起手臂,將衣袖往上一拉,大冬天的就這麼大大咧咧地露出了自己的肌肉:“看見沒,肌肉,硬的!”
“……”陸沅嘴角抽了抽,懶得再理他,扭頭換了個方向繼續拍影片,等拍完,再一股腦兒發給柏聿。
芝麻湯圓:給你看煙花。
柏家老宅。
柏聿站在寂靜的院子裡,走廊上的昏黃燈光勾勒出他修長高挑的身影輪廓。手機再次傳來動靜後,他垂著眼眸將影片開啟,偌大的煙花在空中綻放時,他似乎聽到了點什麼聲音。愣了一秒,他將影片的音量調到最大,又將進度條拉回最開始的位置。
沒一會兒,第一朵煙花重新在夜空中綻放,耳邊同一時間響起了一道被壓得很低的嗓音:“看煙花啦,好不好看?”
再聽,不遠處似乎還有陸濯跟陸宴的爭吵聲。
腦海中清晰地勾勒出少年獨自站在一旁,一邊雙眼亮晶晶地欣賞著煙花,一邊小聲地隔著螢幕問他“看煙花啦,好不好看”的模樣,柏聿的心臟忽然軟成了一汪水。
薄唇勾起弧度,他按下錄音鍵,低聲道:“嗯,好看。”
章26第
.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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