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典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不對。”
他重新蹲下來，把屍體翻了個身。
屍體後背的竹甲已經破開，裡面的衣服被血水泡成了暗紅色，用手撥開破損的位置，露出後背上一處猙獰的傷口。
宗典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這是三稜槍留下的傷。”
“三稜槍？”陸淵看向他。
“朝廷正規軍才會大量配備這種兵器。”宗典指著傷口解釋說道。
“槍頭有三道血槽，刺進肉裡以後傷口很難合攏，會一直往外放血。這個人應該就是被三稜槍刺中，失血太多才死的。”
陸淵心裡咯噔一下，“也就是說，紅巾軍和朝廷的人交過手？”
宗典臉色凝重地點頭，“很可能。”
“可朝廷現在北邊有大元壓著，邊軍缺糧缺餉，京都那邊恨不得把能用的人全調去北邊。這個時候再派大軍南下圍剿紅巾軍，朝廷根本騰不出那麼多兵力。”
陸淵腦子裡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白露，趙靈萱她們。
“宗伯父，我得馬上回去了。”
“你們這幾天也小心一點，如果發現海上有陌生船隻，千萬別硬碰，帶著人往林子深處躲。島這麼大，只要進了林子，他們想找你們也沒那麼容易。”
宗典知道他擔心千華島那邊，點頭說道：“你放心，我們會留意海面，你們路上也小心。”
陸淵沒再耽擱，和沈婉清把東西搬上船，解開纜繩便離開了茂華島。
一路上，他把船開得很快。
沈婉清坐在旁邊，看著陸淵一直盯著前方海面，輕聲說道：“六郎，你也別太擔心，靈萱她們都在島上，真遇到什麼情況也知道躲起來。”
“希望如此。”陸淵握著舵柄，“紅巾軍突然跑到東海，還有朝廷正規軍的兵器牽扯進來，這事怎麼看都不太平。”
走了還不到一個時辰，沈婉清忽然抬手指向左前方，“六郎，那邊海上是不是漂著東西？”
陸淵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海面上漂著一具屍體，同樣穿著竹甲，頭上綁著已經被海水泡得發暗的紅巾。
再往前走，他們又連續發現了兩具。
沈婉清的神色越來越凝重，“死了這麼多人，附近肯定發生過交戰。”
陸淵點點頭，沒有再接話，只是把船速又提快了幾分。
一直到了傍晚，千華島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線裡。
趙靈萱，白露，柳如煙和蘇小棠全都在海邊，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蘇小棠第一個看見他們，抬手拼命揮了起來，“六郎！大嫂！你們終於回來了！”
船剛靠岸，趙靈萱便快步走了過來，嘴裡雖然沒有抱怨，可臉上的擔憂根本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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