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把兒子帶進屋,一大一小面對面對視。
他俯身說道:“你今天做錯了一件事。”
周菽安眼底的一小撮光熄滅,倔強的不說話。
剛吃過的番薯好像沒那麼香甜了。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和家中兄弟們吵架,大伯二伯家偏袒自己孩子,爹只會叫他別惹事,叫他認錯。
周方生會在一邊看熱鬧,幸災樂禍朝他扮鬼臉,可討厭了。
周寅抬手颳了下他鼻子:“你還不服氣。”
“我沒有錯。”周菽安捂住鼻子不讓爹碰,壞爹爹。
周寅氣笑:“好,那我問你,今天要是我沒在家,你準備怎麼辦?”
小孩氣勢挺足:“周雲乘做錯了,我收拾他。”
“得了吧,你能抽中他一下,那是人家沒反應過來,他八歲你六歲,矮了不止一個頭,你能打得過誰。”
周寅和他掰開講道理。
“周修遠和周雲乘是親兄弟,到時候他們要是一起上,你又準備如何?還是你認為周方生會幫你,爺奶會出面?”
周菽安有些蒙圈了,周寅從前不會和他講這些,也似乎不是在嫌他煩。
周菽安雖說不是家裡最小的,卻實打實是個頭最矮的。
單挑一個都吃虧。
周寅把小孩抱到椅子上,好好講:“你現在還小,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以後遇到這種事,你喊爹來,爹要是不在,也別和他們起衝突。”
“等你真正有實力了,或者長大了,再找機會和方法回敬過去,不單單是今天這事,以後遇到的任何以多欺少的情況,不可用蠻力解決,以卵擊石是最愚蠢的做法。”
周菽安似懂非懂,發出一連串的詢問:“君子是什麼,我是小孩呀,十年好久,一定要等十年嗎?萬一我忘了怎麼辦?”
嚴肅的氣氛蕩然無存,周寅哭笑不得:“對,十年太久了,以後周雲乘他們再欺負你,你叫爹來,爹還像今天這樣收拾他。”
周菽安晃了晃腳丫子,身體裡有團熱乎乎的氣泡,在周寅說出‘收拾他’的最後三個字,砰地炸了。
小孩從椅子裡毫無徵兆往前一撲,落在周寅懷裡。
軟著小嗓音道:“我知道了。”
小廳裡的兩張木椅做的高,是為接客準備的,大人坐正好,小孩得兩條胳膊撐上去,腳夠不著地。
猛地來這一下,周寅心跳慢了拍,手疾眼快接了個滿懷。
這是在撒嬌?
戳了戳小孩鼻頭,聲音裡卻沒多少嚴肅:“下次再胡亂撲,打屁股。”
周菽安小手往後面一背,不讓打,知道他沒生氣呢,抿著唇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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