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迸發出希望的光芒如同夜色中點燃的火把,是最矚目的存在。
陳羊目光死死落在他身上,膝蓋一彎,重重跪在地上。
嘶啞喊道:“請小公子幫幫我們——”
聲音從嗓子裡硬擠出來,乾啞難聽,接連往地上哐哐磕頭,幾下過去額頭紅腫起來。
和他串聯在一起的半大孩子們受到麻繩拉扯,歪歪扭扭跟著跪下,麻木地跟著喊。
周寅腳步不停,很快越過他們往鎮外走去,周菽安心口被莫名的東西撞了下,他的世界很小,圍繞在小小的大梁村內。
作為村裡混得最慘的小孩兒,也不過是沒爹沒孃跟著老一輩過活,再不濟還能蹭蹭百家飯,唯一被狠心叔伯賣走的那位,也只是存在聽說中。
而今天親眼目睹的畫面,對於周菽安的衝擊力不可謂不大。
都是活生生的人,有的和他年紀一樣大,可遭遇卻好比圈養的牲畜,不,牲畜起碼能每天吃上糧食,適當放出來溜溜,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爹。”他最終還是出聲。
周寅腳步一頓,和他對上視線,無聲的沉默。周菽安眼睫一顫,感覺到陌生,和寂靜的壓力。
身子不受控往後仰了仰,不知所措。
不知過了多久,周寅率先妥協,轉身往回走。
心中嘆氣。
總是容易心軟,這可不是好事呀。
一語雙關。
心軟的不僅是周菽安,同樣也是他。
好在目前這種情況只針對周菽安一個。
周菽安小小喘了口氣,放鬆下來,無意識圈緊周寅脖頸,語氣軟糯:“爹,我要下來自己走。”
周寅彎腰鬆開他,周菽安小跑過去,第一件事是幫他們解開繩索。
麻繩被綁緊,纏繞著勒進肉裡,已經擦破了皮,不太好解開。
這個過程周寅全程沒有參與,猶如局外人般立在一旁。
周菽安動作有些笨拙,卻充滿耐心,率先獲得自由的陳羊加入進來,將深深勒入他們皮肉近半個月的牽引繩解開。
而後領著一幫人再三道謝,跪地磕頭不帶含糊,攔都攔不住。
周菽安退開,倒是沒怯場。
問:“沒人看著你們了嗎?”
以陳羊為首回應:“前頭那個牙人突然變得瘋瘋癲癲,後面看守我們的人慌慌張張跑了。”
其他人接二連三跟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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